星新一用力的抓了抓头,感觉颅内有些燥热。
舞城镜介这家伙,居然能在推理小说中,塞入有关神秘学的论点,同时对超能力者,算命师,宗教家,灵媒进行分门别类的区分……
这……似乎是早前作家从未踏足过的领域啊!
虽然星新一清楚的知道,这一部分只能算是舞城镜介对神秘学的解构与个人延伸。
几乎等于是“你说啥就是是啥”只要有据可考,只要逻辑自洽,只要论点充足,就是你说的有道理,就是你对。
因为基本上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灵性,讲究的就是一个充分的过度解读。
但!重点是——能够将一个无法进行证伪的概念,通过逻辑进行解构,进行延伸,这无疑证明了舞城镜介对神秘学概念的解构,以及对概念符号化的能力!
至此,星新一已经被舞城镜介彻底的折服,并坚定的认为,如果让舞城镜介来写科幻推理,不是《无人逝去》那种“死而复生”,而是平行空间,虚拟现实一类的故事,一定也会同样精彩!
不过——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快些把《魍魉之匣》看完,毕竟上册已经接近了尾声……
——
鸟口看着我和京极堂,缓缓的说出,他对于封秽御筥神所知的一切:
“我知道御筥神的存在——是在和关口老师遇见奇怪箱子馆稍早之前,也就是八月二十二日那天。”
“有个叫清野的男子给我们杂志部打了电话,说想要卖我们一份名单,据说和名人丑闻有关。”
“上司妹尾觉得很有趣,便给清野打电话叫他来,让我和清野谈判买下名单,据我所知,那份名单应该是偷来的……”
我听到鸟口的话感到好奇,追问那是什么名单,却被京极堂呵斥了:
“关口,你这家伙给我安静一点,鸟口想要按照顺序一一说明,你就给我静静地听,着急先听结论,原本听得懂的事情也变得听不懂了,顺序是很重要的。”
鸟口听到我的话,从包里拿出了泛黄的名册,无奈的抛出了结论:
“不吊胃口的说,那确实就是御筥神信徒的名单,上面有信徒的姓名,地址,个人资料,还记载了六月,七月两个月的喜舍(捐钱)的次数和数量。”
京极堂拿过名册,翻看了片刻做出了结论:
“这是账簿,笔迹像是女性,备考栏上有铅笔写的潦草字迹,可能是那个名叫清野的男子写的,看起来,清野是个有学历但无社交性,且执念很深的人。”
我不理解京极堂是怎么看出来的,便发出了提问。
京极堂给出的解释是,根据文体,汉字,外来语的比例以及书写方式能够判断出一个人的学历和大致性格。
鸟口听到京极堂的话,继续开口:
“中禅寺老师说的不错,清野确实是那样的人,他讲话的时候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的指尖,完全没有看过我一眼,感觉这样的人有点恶心……”
“不过那不重要吧,重要的是,清野这家伙去调查过其他信徒的背景,如果上面的笔记是可信的,那么就证明了喜舍金额少的信徒,身边就会发生坏事,导致喜舍金额增加。”
“清野认为,御筥神那货人为了增加喜舍金额,肯定在背地里做了坏事,不过当时的我认为,那是这家伙的妄想。”
“不过,这个名单中确实和丑闻有关,其上的三百名信徒中,有很多赫赫有名的人物,比如说,歌手,议员,作家,最好笑的是,还有名寺里的和尚,名人和宗教有关联似乎是固定戏码。”
“对了,还有最奇怪的是,清野并不指望用这个名单换取金钱,他只希望我们能调查并报道这件事,所以……我只出了一万円的价格,就买下了这份名单。”
我听到了鸟口如此说,明白了清野的意图。
这家伙一定是信徒的家人或朋友吧?
他想要的不是钱,而是想要彻底揭穿御筥神!
鸟口对我的观点表示认同,继续开口:
“我拿到名册后,打算去调查信徒,但实在很困难,因为没有采访的借口,这样过了一个星期,刚好碰到了分尸杀人事件。”
“二十九日发现右手,三十日发现双脚,随后我和关口老师进行了调查,结果遇到了箱型建筑,导致调查终止。”
“然后分尸案的尸体似乎无穷无尽般的一一被发现……”
我听到鸟口又提及分尸案,我对这方面不甚了解,便要求鸟口进行解说。
于是,鸟口对武藏野分尸案,进行了细致性的解说。
开端——八月二十九日,在大垂水山巅发现了右手,发现者是开卡车的大叔,因为觉得碾到了异物而发现。
第二天的八月三十日早上,几个钓客发掉到了一个铁箱子,箱子里有左右大腿以下的部分,和右手的所有者是同一个人。
此时被害人数只有一个,顺带一提,这个被害人的左手到现在还没发现。
接下来整整六天没出事。
第七天,九月六日,再次发现右脚,地点是八王子。
此时这两个事件还未被认定为同一杀人事件,毕竟侦办的警署不同。
不过竖日,被认为和九月六日同一人的左脚在调布,右手在登户被发现了。
之后又过了三天,也就是九月十日,这次在昭和町同时发现了两只左手。
原本以为这是当初没找到的第一受害人,第二受害人的左手,但是根据报纸上的新闻来看,这是第二被害人与第三被害人的部分。
此时报纸大胆的报道了,“被害人有三人”然后这件事便被称为,“武藏野连续分尸杀人事件”。
之后在九月十三日,在车返找到了第三人的右手,在芦花公园找到同一人的右脚。
九月十六日,第四人的左手在柳泽发现——田无附近。
然后昨天,也就是二十一日,在多磨灵园发现左脚,同时又在田无附近发现右脚,因为没有说是第五人,所以应该是第三人的左脚和第四人的右脚。
鸟口做出了案件详解后,喝了口水,继续开口:
“神奈川本部一开始将被害人的身份,限定在了相模湖附近,但是找不到符合条件的被害人,然后他们将范围扩大到了神奈川全县。”
“结果——第二个受害人的四肢却出现在了东京,这让警方感到异常的沮丧,于是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了整个关东地区。”
“不过找受害人比找犯人更困难,因为犯人多半只有一个,被害人却有四个。”
“而这四个被害人,都是女性,四人年龄在十二岁到二十五岁之间,不过这不确定,可能最小的只有十岁,最大的有二十六岁。”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死亡时间,大部分判断死亡时间的方法,都是通过胃内消化物来判断,但是四具尸体都没有胃,只是手脚的话,用冰块就能阻止腐败时间,从而混淆死亡时间……”
“不过,有一点能够确定,最早的被害人一定是在,八月二十九日以前就失踪了,第二名被害人必须是在九月六日之前,第三个在九月十日之前,第四个是九月十六日以前。”
“用这个条件找出的失踪少女还挺多的,但四个人同时被人绑架,先关起来再一个一个杀害的情况,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最终警方决定先区分四个时间段,然后进行搜查,这样便能筛选掉很多不符合条件的对象。”
“经过这种方式,虽然只能给被害人家属看手脚,但第二名,第四名被害人还是被找出来了。”
“不过可惜的是,即便找出了受害者,也完全不知道这些受害者之间有什么共同点。”
“她们无论是居住地点,还是家庭环境都完全没有任何重叠,见过面就更不可能了。”
我觉得事情有蹊跷,京极堂更是直接开口直指问题核心:
“如果受害人之间没有联系,修正搜查方案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啊,难道警方完全没想到过,这四起案件实际上没有关联?其中有模仿犯这种可能吗?”
鸟口听到京极堂的话,拍了一下额头:
“我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但似乎不是哦,最早发现的部分,由于被卡车碾过又泡过水,导致没有太大的线索。”
“但是从第二人右手上能够断定出凶器,右手上有迟疑的刀伤,可以断定为不是锯子,而是用柴刀之类的一刀砍下来的!”
“当然第四人身上也有相同的凶器痕迹,因此,第二个和第四个是同一犯人干的。”
“另外,第二人的左手与第三人左手,在同一个地方发现,用绳子绑在一起,因此可以肯定,从第二名受害人开始直到第四人,都是同一个犯人作案。”
“但现在的问题是,第二名,第四名受害者之间毫无联系。”
鸟口喝了口水,继续说明案件详情:
“第四名受害人是川崎某家照相馆的女儿,年龄只有十五岁,是个不良少女,因为未成年,却在搞仙人跳,所以被录入了指纹。”
“第二名受害人,则是住在琦玉县饭能内,一个小学老师的女儿,是个平行方正的好女孩,不过失踪的时候时候离家出走了,确认的方式是胎记和痣。”
鸟口说完话,再次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总之,到目前为止,第二名和第四名被害人还没有什么联系,但是——我从警方的手中,弄到了失踪少女的一览表。”
“第四名受害人,也就是不良少女,她叫柿崎芳美,其父亲名为柿崎国治,母亲名叫柿崎贞。”
鸟口一边说着这个名字眼熟,一边打开了御筥神的账簿,随即指着御筥神账簿说道:
“关口老师,中禅寺老师,请看这里,这里有清野调查的成果——”
“柿崎贞——照相馆经营者之妻,经营状态不佳,此乃喜舍金额不振之因,不久必生不幸之事。”
“注意,其有一女,曾因仙人跳被捕,与多数男性有不耻关系,此家魍魉岂不足哉?女儿有难!”
鸟口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后,京极堂便将两份文件拿起,仔细的翻看了起来,做出了结论:
“从这两份数据上来看,从年初到现在,关东少女失踪的事件,光是报案的就有七十三起,限定于发生在八月下旬,到九月下旬的话,有二十三人。”
“这样密集的人口失踪实在是太异常了,而且,失踪人口和御筥神名单上重复的事件,则有十件!”
“御筥神的信徒一共只有三百人,而三百人中,有三十分之一的信徒女儿,发生了失踪事件!”
“无论如何,这种相同的不幸,几率都相当高了!”
鸟口听到京极堂的话,认同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