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谈社宣传部长福永由纪乃看完了《七个房间》的第一小节。
被吓得额头微微冒出了汗珠。
举例来说,《七个房间》的第一小节,没什么吓人的情节。
但福永由纪乃是四个孩子的妈妈……
其中自然有女儿,有儿子……
自己平时也经常因为百货商店太过拥挤,让女儿带着小儿子,站在门外等着自己……
现在想来,这真是一件危险的事!
如果自己的两个心肝儿被坏人这样绑走,关在奇怪的房间之中……
福永由纪乃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哭成什么样子!
换句话来说,《七个房间》带给福永由纪乃的恐惧,是来自于母爱。
她实在是不愿看到,两个孩子的凄惨遭遇。
不过……也正是因为《七个房间》给了福永由纪乃,不寒而栗的代入感,虽然福永由纪乃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也不得不承认,在舞城镜介执导下的平山梦明,有了突飞猛进般的进步!
福永由纪乃想要知道,这两个孩子会遭遇什么……他们究竟能不能逃出生天……
——
第二天星期天。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铁门下的缝隙处又放着一片面包。
可惜没有装水的碟子。
可能是因为我和姐姐喝完了水,没有把碟子放回去。
“真是可恶!”
“我们必须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
我看了眼铁门,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姐姐:
“但我们要怎么逃出去呢?”
姐姐思考了片刻,最终把目光放在了那条水沟里。
“这条水沟宽五十厘米,深三十厘米,只要从沟里爬出去,说不定会到达建筑的外面,向人求助。”
“即便到不了外面,也能了解周边情况,但如果让我爬的话,就太小了……”
姐姐说完话,就看向了我。
我理解姐姐的意思,但是那条水沟是厕所啊,我不想爬!
姐姐明白我的想法,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求求你了弟弟,忍一忍吧。”
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脱下衣服,听姐姐的话。
姐姐为了防止我出现意外,用衣服裤子鞋带做了一根结实的绳子,绑在了我的脚上。
如果情况危险,姐姐就会用力的拉拽绳子,把我拉上来。
“姐,我该往哪边走呢?”
姐姐看着两边墙壁,随即开口说道:
“按照沟里水的流向,可以分为上下游,我也不知道哪边更好,你自己决定好了,不过如果到处都要隧道的话,你就赶快回来。”
我最终选择了上游的方向,也就是铁门左侧。
我跳进恶臭的水沟之中,顺着左侧墙壁下方的孔洞钻去。
墙壁下方的孔洞虽然不大,但对于体型较小的我却刚刚好。
我在这种情况之下,游了大概两米左右,随即感觉前方一下子宽敞了许多。
然后就是女人的尖叫!
我用手抹了一下沾满污水的眼睛,一瞬间……我还以为我回到了刚刚的那个小房间。
这里跟我和姐姐的房间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姐姐不在这个房间,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女人。
她比姐姐大一点,但是依旧很年轻。
“你是谁?!!”
女人倒退着尖叫着问向我。
——
我向对方说明了情况,继续朝着上游而去。
结果前面又有两个一模一样的房间。
也就是说,在我和姐姐房间的上游,一共有三个房间。
每一个房间都关着一个女人。
第一个房间里的女人是“年轻女人”。
第二个房间里的女人是“长发女人”。
第三个房间里的女人是“红发女人”。
所有人都不知道是怎么被关起来的,其他人都是大人,只有我和姐姐是两个小孩。
不知道为何只有我们特立独行
可能是我身体很小吧?
完全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计算。
红发女人房间无法继续向前,因为被铁栅栏挡住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一切情况都告诉给了姐姐。
因为身上很臭,导致房间都变臭了。
但是姐姐并没有嫌弃我。
“弟弟,也就是说,我们这个房间,是上游的第四个对吧?”
我点了点头:
“是,所有人看到我都很迷惑,她们似乎被关了很多天,一直都是一个人,没有人帮她们打开门,她们完全不知道现在面临的是什么情况。”
“不过她们很喜欢我,她们都恳求我回来以后,再回去一趟,告诉他们我看到的情况。”
我把上游的情况告诉姐姐后,又回到沟里,这次是前往下游的方向。
和刚刚的情况一样。
依旧昏暗的混泥土立方体。
紧挨着我和姐姐房间的房间,关着一个年龄和姐姐差不多的女孩。
她的情况和我们差不多,都是莫名其妙被带来了这里。
我继续顺着下游而去。
不过这个房间没有的人。
我很奇怪,因为一直以来,每个房间都是有人的啊。
不过我并不在意这个问题,继续朝着下游而去。
在空房间的下一个房间内,有一个和妈妈年龄差不多的中年女人。
她的反应和别人不太一样。
她很憔悴的蹲在角落,全身发抖。
我最开始还以为她和妈妈差不多,不过我看错了,她似乎比妈妈要年轻一些。
不过这应该是最后的房间了。
因为我在下游看到了和上游一样熟悉的铁栅栏。
“你没事吧?”
我问向憔悴女人。
她则肩膀颤抖的反问道:
“你是谁?”
我告诉了她我的身份,和我正在做的事。
随即便看到了她灰暗的瞳孔中,闪出了一丝光彩。
“你是说?上游还有人活着吗?”
我不理解憔悴女人的意思,歪了歪头。
憔悴女人有些癫狂的说道:
“你没看到吗?每天晚上大约六点的时候,这条水沟里都有尸体飘过去……”
我回到了姐姐的房间。
把下游的告诉姐姐。
“弟弟,根据你的调查,现在一共有七个房间对吧?”
姐姐说完了话,便给每个房间分了一个号码。
从上游开始算起,我和姐姐的房间是第四个,最后的憔悴女人则是第七个。
我把憔悴女人告诉我的话,说给了姐姐。
按照那个女人的说法,每天晚上一到六点左右,沟里就会漂过尸体。
我起初并不懂憔悴女人话里的含义。
还好奇那么窄的水沟,怎么装的下,人的尸体?
但那个憔悴女人接下来的话,却让我不寒而栗。
飘过来的尸体是被分割成很小块的,不光能够顺着水沟向下游而去,还能穿过铁栅栏……
住在七号房的憔悴女人,每天都能看到尸体穿过房间。
姐姐听完我的转述,眼睛睁的老大:
“她昨晚六点左右也看到了吗?”
我点了点头。
随即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昨天晚上六点左右的时候,我和姐姐还是醒着的。
如果昨天晚上真的有尸体漂过,就算我们没有看到,也应该能闻到血味注意到……
“弟弟,上游的三个人怎么说?”
我摇了摇头:
“提到尸体的只有七号房的憔悴女人,其他人没有提到过。”
“会不会是那个憔悴女人出了幻觉?”
“姐姐,你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吗?”
姐姐听到我的话,表示不太清:
“信不信……等到六点的时候,就知道了。”
我和姐姐靠在墙边,盯着水沟等待着六点的到来。
房间外面似乎有人在走动。
这让我和姐姐有些心神不宁。
脚步声和六点这个时刻有什么关联吗?
六点到了,只能听到一些机器运作的轰鸣声,水沟里并没有漂过尸体。
第三天星期一。
我和姐姐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
因为昨天把喝水的碟子放了出去,所以今天我们不光有面包,还有水喝。
我能想象,一个奇怪的人,挨个走到七扇门前,派发面包倒水的场景。
姐姐把面包撕成了两份,把大的那份给了我:
“弟弟,我有事情要拜托你。”
姐姐想要让我再去沟里,去别的房间打探消息。
而我需要打探的消息,共有两个。
一个是其他房间的人,都是几天前被关进来的。
另外一个,则是他们有没有看到尸体从沟里飘过去。
我听完了姐姐的嘱托,先是去了上游的三个房间。
她们看到我后,都很开心。
我向她们问了姐姐要问的两件事。
我本以为她们被关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会忘记时间。
但她们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
不过这也正常,即便再没有时间观念,只要数一数吃了几片面包,也能算出呆在这里的日子。
接下来我又去了下游。
第五个房间依旧还是年轻女孩在,但第六个房间多出了一个女人。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
她好像把我当成了怪物,我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向她说清楚现在的情况。
这个女人大概是昨天夜里被关进这里的。
对于她的遭遇,我深感同情,但我有任务在身,便顺着第六个房间,前往了第七个房间。
出人意料的是,第七个房间里的憔悴女人不见了。
七号房间空空荡荡,仿佛那个女人从未出现过。
我昨天看到的憔悴女人是幻觉吗?
还是我弄错了房间?
我回到了四号房间,把所有的线索告诉给了姐姐。
对于姐姐的第一个问题“大家被关在这里多久?”
一号房的红发女人说,有人送了六次饭,所以是第六天。
二号房的长发女人说,今天是第五天。
三号房的年轻女人说,今天是第四天。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四号房,是第三天。
而下游五号房的年轻女孩,自然是第二天。
最近进如六号房的“初见女人”则是第一天。
不过……七号房的憔悴女人消失了。
我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于是说出了姐姐要我问的第二问题——有没有人看到尸体飘过去?
对于这个问题,所有人的回答都是——没有见过。
姐姐听到了我提供的线索非常不安。
我想要知道姐姐在想什么,但姐姐似乎不愿告诉我。
而且,有件事我忘记和姐姐说了。
我进入每个房间后,向那些女人问出“有没有见过尸体?”时,所有人都很害怕。
尤以一号房间的红发女人反应最为激烈。
“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是不是你们掌握着什么秘密?不愿告诉我?”
红发女人用脚挡住了水沟:
“你不告诉我的话,我是不会让你过去的!”
为了不让红发女人挡住我,我只能把憔悴女人的事情告诉给了她。
不过红发女人显然不相信这件事。
她全当是七号房的憔悴女人疯了。
随即给我让了道。
——
姐姐蹲在墙壁和地面的转角处,用手抓着什么东西。
“姐姐你掉头发了吗?”
我看到了姐姐手上的东西,发出询问。
姐姐摇了摇头:
“笨蛋,看看这个头发的长度啊,根本不是我的。”
我看了看那根足有五十厘米的头,又看向了姐姐的头:
“那会是谁的呢?”
姐姐脸色铁青:
“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之前住在这个房间里的女人留下的。”
“如果这样的话……”
“弟弟,你有没有发现,上游的人被关的时间比较长。”
“下游的人关的时间比较短。”
“而且时间不多不少都相差在一天。”
“也就是说,我们是按照时间循序,从左至右被关进来的。”
“我们被关进来之前,房间里是怎样的呢?”
“空的对吧?”
“那在空的之前,是怎样的?”
“是有人在住的啊!”
“为了让住着人的房间,空出位置……”
“所以每过一天,没有人的房间就会向下游递进一个,如果到了最下游,那么就会循环到最上游。”
“七个房间,代表着一周的时间。”
“每一天都会有一个人在房间里被杀死,然后被丢进水沟中流走。”
“然后附近空的房间,关进新的人!”
“昨天第六个房间没有人,今天就有了,有人被绑架到这里,填补了新的房间。”
“昨天第七个房间有人,但今天就没有了,这说明她已经被杀了,然后被扔进沟里。”
“换句话来说,一号房的人,永远也看不到沟里的尸体。”
“二号房的人看到一具尸体,后就会被杀掉。”
“三号房的人看到两具尸体后,会被杀掉。”
“四号房的人,看到三具尸体后,就会被杀掉。”
“以此类推,最后七号房的人,会看到上游的六具尸体漂下来……”
“也难怪她会那么的憔悴。”
姐姐说的很恐怖……但我知道,姐姐不会骗我,她说的一定是对的。
我们被带到这里的时间是星期五,那一天,五号房的人被杀了。
然后被扔进沟里。
一个晚上后的星期六,六号房的人被杀了。
然后五号房里住进了现在的年轻女孩。
我看到的空房间,实际上是房间里的女人被杀后,空出的房间罢了。
接下来是昨天的星期日,七号房的憔悴女人被杀了。
现在是星期一,如果姐姐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今天晚上要被杀的人,就是一号房的红发女人。
我赶紧前往了一号房间。
可红发女人对姐姐的推测并不相信,不停的嚷嚷着:
“这个房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我回到姐姐房间的路上,途径了中间的两个房间。
她们都在问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们,只告诉他们我会再回来的。
于是回到姐姐那里。
晚上六点。
水沟里流过了大量红色的血。
我和姐姐紧紧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水沟里面有上颚,有耳朵,有手指,和细碎的肉和骨头,还有一根带着戒指的手指。
最后的最后,是散落着的红色头发。
我清楚的明白,那就是一号房间的红发女人。
但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这些细碎的东西,当成那个女人。
我和姐姐在墙角吐了好多次,最后连胃液都吐出来了。
然后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房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红发女人之前的话,一直回荡在我的脑海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驱除掉那个声音。
不过我能够确定的是,星期四以后我就不需要再考虑这个问题了。
因为星期四的下午六点,就是我和姐姐被杀的日子。
——
“呕!”
讲谈社的财务伊东导弘,没控制住自己,干呕了一下。
这在寂静的会议室内,顿时引来了所有人的注视。
伊东导弘看到大家都看向了自己,脸上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抱歉,各位,虽然我们讲谈社是出版社,但是我并不是一名推理小说爱好者,我做的工作也都是财务方面的工作。”
“最近看过的推理小说,还是我妻子拿给我看的,砂糖心优老师的那篇《砂糖大战》。”
“我本来以为……这则《七个房间》也应该是那种风格,只是没想到的是,里面还有分尸这种桥段……”
“真的很抱歉……打扰到了大家。”
江留美丽听到伊东导弘的话,脸上同样露出了抱歉的神色:
“不,伊东部长,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我忘记了您并不是推理小说爱好者。”
“更没有事前提醒您,平山梦明老师是‘变格派推理’的风格。”
“让您有了这种不适,属实是我考虑不周,还请您不要怪罪……”
“如果您实在接受不了的话,可以不必勉强的……”
伊东导弘用手帕擦了擦嘴,摆了摆手:
“虽然平山梦明老师的《七个房间》确实给我带来了强烈的不适,但其中的悬疑感,确实非常出色。”
“如果现在不让我看下去知道最后的结局,反而更是一种折磨。”
江留美丽听到了伊东导弘的话,放心的拍了拍胸口,因为从伊东导弘的话里不难看出,《七个房间》确实有种吸引人看下去的魅力。
至于伊东导弘,则早就翻开了稿子,期待《七个房间》接下来的结局……
——
第四天星期二。
好几个小时后,水沟里的红色终于消失了。
在那之前,水面上浮上许多的泡沫。
显然是杀人者在清理房间。
此时的时间,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这是我们被关在这里的第四天,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