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潜入沟中,准备去上游第一个房间看一看。
途径中间的两个房间,她们都要我解释一下河里漂过的尸体。
我只是告诉她们“以后在解释”。
随即便快速的来到了第一个房间。
果然,红发女人不见了。
房间被冲洗过,我不知道对方是谁,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就是把我们关在这里的人。
叫他恶魔好了。
把不认识的人,关在七个房间里,按照顺序杀掉。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过程。
这样的家伙不就是恶魔吗?
我和姐姐最后会被恶魔杀掉吗?
我们有逃出去的可能吗?
我回到了二号房间,把姐姐的猜测告诉给了长发女人。
长发女人听到了我的话,并没有像已死的红发女人一样不相信。
而是沉默的缩在角落里。
似乎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我待会再回来。”
我说完话,便来到了三号房,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三号房的年轻女人听到了我的话,捂着嘴止不住的掉落眼泪。
知道自己何时被杀好?
还是不知道自己何时被杀好?
我有些纠结这个问题。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回到了四号房间,随即前往了五号,六号,七号房。
七号房果不其然被关了一个新的女人。
她看到我后,发出了尖叫!
对于这种事情,我已经习以为常了。
和对方说明了现在的情况,我回到四号房间。
姐姐他从醒来到现在,一直都坐在墙角一动也不动。
我看了眼她的手表,现在是早上六点。
门外响起了熟悉的脚步声,一个影子从铁门下的缝隙投了过来。
随即传来了倒水的声音。
“你是谁!求求你告诉我!”
姐姐看到对方给我们送吃的,便疯了一样跑到铁门处大喊大叫。
但这很显然是无济于事的。
对方完全无视了姐姐,放下了面包就朝着下一个房间走去。
房间无法在里面打开,所以……下一次打开的时候,就是我和姐姐被杀的时候……
我要被杀了,被杀究竟是怎样的呢?
会很痛,死后又是怎样的呢?
我不知道,我的心好乱。
姐姐蹲在地上,看着有些迷茫的我:
“你把七个房间的规则告诉她们了吗?”
我点了点头。
姐姐看着我,只是说,我做了一件很残忍的事。
——
我去了第二个房间。
第二个房间的长发女人看到我,脸上露出了笑意: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不知道她有什么可笑的,她今天就要死了啊!
长发女人见到我,和我聊了很多有关她的事,最后和我说道:
“小弟弟,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
长发女人从脖子上摘下了银色项链,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你出去以后,能不能把这个交给我的家人?”
我在一天的时间里,和长发女人成为了朋友,临别之时,我问出了藏在心里的话:
“明知道要被杀了,为什么不喊不叫?”
长发女人思考了片刻,淡然的开口说道:
“我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分别的时候,她握着我的手好久,说着好暖和。
回到四号房间,姐姐看到了我脖子上的项链,紧紧的抱住了我。
六点一到。
水沟里的水又变红了。
我刚刚在那个房间里看到的眼睛,头发,慢慢的从水沟中漂过去。
我走近水沟,将女人握过我的手碰了起来。
只不过它们已经失去温度,变成了碎块。
我的心好痛,哭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我正躺在姐姐的怀里。
姐姐用手轻拍着我的身体,喃喃的说道:
“好想回家啊。”
——
第五天星期三。
有杀人的,也有被杀的。
这七个房间里的规则是绝对的。
这原本是只有杀人者才知道的规则。
但因为有了我和姐姐,这个规则被我们知道了。
我和姐姐很清楚这个规则,是在七个房间中不断发生。
所以,我和姐姐决定,利用这个规则找出活下去的方法!
我跳下水沟,打算去其他房间里,和大家商量一下。
姐姐看着要离开房间的我,开口道:
“弟弟,能够不被杀掉的人,应该只有你。”
“只有你能够在七个房间里来来往往。”
“如果你一直这样逃下去,就可以不被杀了。”
我摇了摇头:
“可是我会长大啊,身体也会变大,到时候我就不能在沟里爬来爬去了。”
姐姐似乎很固执:
“就是这样也能活多一点时间。”
“弟弟,明天你就躲在别的房间吧!”
“这样的话,你总有机会活着出去的!”
我觉得姐姐疯了,这样根本不是办法。
三号房里的年轻女人在死之前一直跟我说着话。
她的名字比较古怪,我只能记住发音,不知道怎么写。
于是她拿出笔记本,以及一小截铅笔写给我看。
那截铅笔上有很多牙印,歪歪扭扭的露出笔芯。
“我的爸爸经常给一个人住在城市里的我送吃的。”
“因为他只有我一个女儿,老是担心我。”
“送快递的人把装着白薯和黄瓜的纸箱送到我家,不过我一直都在公司收不到。”
年轻女人担心送快递的人会不会站在她家门口,抱着父母送来的东西等她回家。
我就这样和年轻女人聊着天。
今天的她和昨天的长发女人一样,没有哭,没有闹,没有为这样的结局而愤怒。
只是很平静的就像坐在傍晚公园的长椅上那样,和我说着话。
我们两个一起唱着歌,我忽然感觉很疑惑。
这个人真的要被杀死了吗?
我明天也会死吗?
年轻女人拿出了记事本,把它放在了我的手上:
“如果你能出去,希望你到时候把这个记事本,交给我的爸妈。”
我觉得压力有些大。
因为我也不知道我能否逃出这里。
这时,有人站在了门外。
“遭了!”
年轻女人的表情僵硬,因为她意识到,我们不知不觉间忘记了时间。
此时已经到了晚上六点。
“你快逃出去!”
我快速的站起身跳进了沟里,却听到了铁门打开的声音。
为了能够快点离开这里。
我选择了离我最近的上游房间。
我来到了空荡荡的二号房,将笔记本放在了房间内。
短暂的思考了一下。
决定回到三号房中!
既然想要逃出去,就要直面恐惧,我想要看一看那个恶魔是如何杀人。
不放过任何细节,将所有的线索提供给姐姐。
只有这样,我和姐姐才有逃出去的可能!
为了防止被恶魔看到,我躲在了二号房间和三号房间的墙壁下。
只探出头来,朝着三号房间看去。
虽然在脏水里睁开眼睛,很痛苦,但是我还是要这么做。
我看到了……
刚刚还和我聊天的年轻女人已经变成了血肉堆成的小山。
一直关着的铁门,也敞开着。
铁门外面是有门闩的,那个门闩把所有人隔绝开,直到死的那一刻!
还有一个男人,他站在肉块前背对着我。
他的手上拿着电锯,电锯发出很大的响声。
电锯刺进了肉堆,让整个房间都变红了。
这些已经足够了……
我强忍着恶心,回到了二号房间。
但因为恶魔杀完了三号房间的人,会把人关进二号房间,所以这里并不安全。
而我又没有办法穿过三号房间回到姐姐的房间,所以我便前往了一号房间。
“你看到了什么?”
发出问询的人,是一号房新来的女人。
我虽然很想要和她分享,我的经历。
但为了不让她痛苦,我还是没有说出纳入同地域的场景。
我打开了三号房年轻女人的笔记本。
因为笔记本被水泡了,所以上面的字变得模糊不清。
还好都能读懂。
记事本里面是她写给父母的信,信里面有很多个“对不起”。
第六天星期四。
我害怕碰到那个恶魔。
所以我在一号房间度过了一夜。
一号房间的女人很喜欢我,还把她的面包分给我吃。
我一边吃着面包,一边想着担心着我的姐姐。
过了一阵后,我试探性的回到了二号房间,果然又有新的女人被关进来了。
三号房间变空了,血迹也被打扫的干干净净。
回到了四号房间后,姐姐一把抱住了我。
“我还以为你被发现被杀掉了呢!”
虽然姐姐这么说,但我发现,她居然没有吃面包,她一直在等着我。
今天是我们被关起来的第六天。
也是要被杀掉的一天。
我告诉姐姐我的情况,同时说出了那个恶魔的行径。
姐姐听到我的话,有些生气了:
“太危险了,你怎么能这么做?”
虽然生气了,但是当姐姐听到铁门外面的情况后,却有些惊喜。
“弟弟,铁门外面真的有门闩吗?”
我点头确定,因为我清清楚楚的看到,铁门外面有着可以滑动的门闩。
而且铁门,并不是在从中间打开,而是从左边打开的。
姐姐看了一眼手表,此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距离我们被杀,还有六个小时。
我坐在角落,看起了三号房间年轻女人的笔记本。
因为里面全部都是有关她父母的事,这让我想起了我的爸妈。
我越是看,越是感到悲伤,流出了泪水。
姐姐没理会我,只是看着铁门不断念叨着充满憎恨的话:
“决不能让他得逞!决不能!”
姐姐的手在抖,随即看向了我脸上充满了决绝,眼中也散发出了凶恶的光,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姐姐追问了我一遍又一遍那个手持电锯的恶魔,长什么样子,有多高。
姐姐似乎是想要在那人进来后进行反抗。
但那家伙使用的电锯大概有我半个身子长。
无论我们怎么反抗,都是死路一条吧?
但姐姐似乎有她的想法,她让我去其他房间和其他人打招呼。
除了我和姐姐以外,被那个男人关起来的还有另外五人。
在这五人中曾经看到水沟里漂过尸体的,是下游的三个人。
她们知道今天就要轮到我和姐姐了,都非常悲伤的看着我。
也有人劝我躲在其他房间,来躲过这次的死亡。
五号房的女人,见到我没有穿衣服,还把她白色的毛衣给了我,并希望幸运能够降临到我和姐姐的身上。
很快六点就要来了。
我和姐姐依偎在距离铁门最远的房间一角。
“出去以后,你想要做什么?”
姐姐这样问我。
“我也不知道。”
我其实不是这样想的,我心里想的是,想要见爸妈,想要吃巧克力,但是我怕姐姐说“你果然在想这些”,只能说我不知道。
我在来到这里之前,老是和姐姐吵架。
甚至在想,为什么要有姐姐这样的人存在于世呢?
我们总是在互相对骂,有零食她也不分给我吃。
可是为什么现在只要和姐姐靠在一起,我就充满了安全感呢?
“姐姐,我出生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姐姐看了我一眼,随即说道:
“我怎么想?我只是觉得你好丑,好小好小,而且很烦人,一直在哭,而且并不觉得你这种丑东西是我的弟弟,我觉得你和我没什么关系。”
在这之后,我们没再说过话,并不是生气了。
而是我和姐姐正在进行深层次的对话。
我知道,姐姐一直都很爱我。
六点到了。
脚步声朝着我们这边传来。
“弟弟,准备好了吗?”
我听到姐姐的话点了点头。
姐姐用手温柔的摸了摸我的额头。
这是告别的暗号,一种沉默的暗号。
姐姐早已下了结论:即便我们反抗,也不可能赢,因为我们是孩子,对方是个大男人。
虽然听起来很伤心,但这确实是事实。
门外响起拔掉门闩的声音。
铁门被打开了,一个拿着电锯的男人从铁门后走了进来。
电锯发出巨响,姐姐在屋子一角抬起双臂,绝不让那个男人看到她的背后:
“我绝不会让你碰我弟弟一根手指!”
姐姐的喊声被电锯掩盖。
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被电锯切割时会有多痛!
那男人看了一眼姐姐背后,我的衣服,于是朝着姐姐走了过去。
“不要过来!”
姐姐举起双臂护住背后,大声的叫嚷着。
随即我看到了男人逼近姐姐,将电锯撞向了姐姐伸出的手臂。
鲜血挥洒在了空气中。
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那个男人的样子,姐姐手臂裂开的场景。
我按照事先和姐姐商量好的计划实行。
快速的从水沟中爬出来,然后从铁门中跑出去,关上了门,扣上了门闩!
屋里电锯发出的声响被铁门挡住,现在听起来已经很小了。
房间里只剩下姐姐和那个恶魔。
姐姐用手摸我的额头,是我们分别的暗号。
在那之后,我就躲进了水沟之中。
姐姐事先利用我的衣服,在房间的最里面摆成我的模样,迷惑恶魔。
然后做出最后一搏!
我则利用姐姐创造出的机会,逃出房间,关上铁门!
在扣上门闩的时候,我全身都在发抖。
我把姐姐一个人扔在里面,她一定会被杀掉。
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
姐姐为了让我顺利逃脱,并没有躲开电锯,在剧痛之下依旧演戏。
电锯声音停止了。
有人在里面用力拍门,姐姐的手被锯掉了肯定不会是她。
那么只可能是那个恶魔了。
房间里传来了姐姐的笑声。
笑声很大,这个笑声是庆祝我们的胜利。
不过姐姐的笑容会刺激到那个恶魔,姐姐一定会被残忍的杀死。
我看向了其余的六个房间。
将除了四号房间外所有房间的门闩都打开了。
虽然三号房间里没有人,但有那么多人在里面被杀,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所有人看到我后,都平静的点了点头。
没有一个人露出开心的表情看。
反而都十分悲伤。
因为我已经和她们说过这个计划了。
他们都知道,是姐姐牺牲了自己换取了所有人的生还。
第五个房间里的年轻女孩一见到我,就用力的抱住了我。
随即大家都看向了被关上的四号房间。
里面不断发出姐姐的狂笑。
电锯再次响起,然后就是电锯切割铁门的声音。
没有一个人提出要打开铁门,并不是他们忘恩负义。
因为姐姐说过了,只要打开门,恶魔一定会反攻的。
所以只要我逃出来了,就要我们不要管她,立刻从这里逃出去。
我们决定离开这里。
不管姐姐和那个恶魔。
穿过地下走廊,我看到了外面有阳光的世界。
我终于逃出来了。
但眼泪却止不住。
我取下脖子上的项链,另一手上抓着写满“对不起”的记事本。
手腕上还有姐姐的遗物,姐姐最爱的手表。
因为手表没有防水功能,所以在水沟里的时候坏掉了。
它的指针永远停在了下午六点,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