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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因为克罗的狂吠,明子并没有死掉。
只是从那以后,明子再也不敢欺负矢代勋了,即便明子已经结了婚,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但是她每次见到矢代勋,眼中还是充满了恐惧!
矢代勋从学会“假笑”起初是为了让母亲开心。
但是后来逐渐演变成了逗别人笑。
因为做滑稽的表演逗别人笑,会让矢代勋感觉不到痛苦。
不过那是掩盖真相的蓑衣。
矢代勋真正害怕的是……自己被别人看穿。
虽然他清楚的明白,自己只是被人操控利用了,这不是自己的错。
但是每当平静下来,矢代勋的脑海中就会出现电视上自己的声音。
高中二年的夏天。
十七岁的矢代勋朝着大榆树下走去。
那个男人说要在十年后送自己一份大礼。
自己也同样要送他一份大礼。
一柄用来雕刻的小刀。
矢代勋在榆树下等了一天,中年男人没有来赴约。
回家的路上,矢代勋在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十年前少女绑架杀人案侦查指挥中心的电话。
这串电话矢代勋一直牢记于心。
他没有说自己是谁。
只是把十年前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当天接电话的刑警。
他详细了描述了中年男子的特征后。
即便刑警再三要求他不要挂断电话,他还是默默的挂断了电话。
现在想来,那个接电话的人,就是朽木班长。
朽木班长被调到一班班长之前,就是矢代住的那个城市的刑侦课长,这是矢代勋进入F县警察本部后才知道的事。
大学四年的夏天,矢代勋立志要当警察。
少女绑架杀人案时效成立的那一天,矢代勋在那颗大榆树下失声痛哭。
十五年来,那个凶手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此后也不会有惩罚了。
为了不让这种没有天理的事情再次发生,为了把每个坏人不留余地的送上绞刑架,也为了给自己报仇,矢代勋义无反顾的成为了警察。
第一次见到朽木班长,矢代勋想忘都忘不掉。
那时候矢代勋还是个巡查,刚在一个派出所上班的他,当地就发生了老妇人被刺杀的案件。
那时候朽木班长过来了。
“没什么可笑的事情,你干嘛老是笑啊?”
朽木一眼就看出矢代勋的笑是“假笑”。
矢代勋心里想的是“这家伙真可怕”,但是说出口的却是“请让我当您的手下吧!我无论如何都想要当刑警!”
虽然朽木没有理会矢代勋,但是经过两年不懈的努力,矢代勋终于成为了一名刑警,又过了两年,矢代勋被调入了大名鼎鼎的一班,成为了朽木班长手下的兵。
提拔的这么快,让整个县里的所有刑警都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当然,矢代勋一直认为,这是朽木班长记得他的声音。
在朽木班长的记忆中,还残留着高二时矢代勋报警的声音。
矢代勋的“假笑”引起了朽木班长的关注。
被坏人当做“工具”使用,心中便充满了对罪犯刻骨的仇恨!
这在朽木看来,是重要的人生经验,所以才这么快把矢代勋调任到一班的原因。
从来不笑的朽木。
不需要用言语和矢代勋沟通,他们的心是相通的。
因为从矢代勋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他就再没有真正的笑过。
——
出租车在城里迷路了。
等到了V县警察署,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田中一边上楼一边对矢代勋发出了命令:
“今天就由你来负责了解情况!”
“还有啊,别老是冒着傻气的笑,让东部的警察署小看你!”
“对了,来这边联系的时候,是谁接的电话?”
出发前,矢代勋曾给V县警察署打过电话,告知V县,F县有一起十三年没侦破的氰酸钾杀人事件,希望交换情报。
当时那人说自己是安川组长。
矢代勋走进刑侦课办公室,刚说出“安川组长”这几个字。
一位看上去有些神经质五十多岁的刑警便站了起来:
“我就是!你们是F县警察本部重案一班的人吧?”
“F县警察本部重案一班可是我们一直都崇敬的对象啊!”
田中,矢代勋和安川寒暄了几句,矢代勋便拿出了笔记本进入了正题:
“安川刑警,给我们介绍一下案件吧。”
安川刑警舔了一下手指,翻开了案件卷宗:
“案件发生在今天——不对,应该是昨天上午十一点。”
“地点是荻川岸边。”
“那地方有着儿童公园和足球场地的同时,河边还有三十多个蓝色帐篷,帐篷里住的都是流浪汉,被氰酸钾毒死的就是其中一个流浪汉。”
“那个流浪汉的身份目前还没有确认,他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
“因为他不和周围的人说话,所以连具体年龄和名字也没有。”
“不过他的十根手指的指纹都验证过了,没有发现前科。”
“根据挨着受害者住的流浪汉的供词来说,受害者每天早上八点准时起床,然后拿着两个九百毫升的塑料瓶去儿童公园接水。”
“一瓶用来刷牙,一瓶用来喝,其中一个塑料瓶有强烈的氰酸钾反应,总之,他在上午八到十一点之间,喝了含有氰酸钾的自来水。”
矢代勋歪着头,展开了推测:
“有人否定前一天半夜把氰酸钾放在了他空的塑料瓶里?”
安川摇了摇头:
“没可能,邻居说受害者很爱干净,或者说他有洁癖,每天早晨都要把塑料瓶清洗后才灌水。”
“就算是瓶盖都会洗干净,就算有人在他的瓶子里下毒,也会被他洗掉。”
矢代勋有些不解:
“可是八到十一点之间……受害人如果一直都呆在帐篷里,凶手也没办法往瓶子里面放氰酸钾啊?”
安川听到矢代勋的话,有些抱歉的低下了头:
“抱歉,我刚刚忘记了,受害人灌了两瓶水回到了帐篷,刷完牙后就出去了,回来后喝了水,就痛苦的爬出了帐篷。”
矢代勋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这下我懂了。”
“能不能给我看看受害者的照片?”
安川点头同意,随即便去拿照片了。
田中看着安川的背影,有些生气的踢了矢代勋一脚:
“少他妈说废话,给我把有用的情报套出来!”
安川很快走了回来,将两张尸体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一张尸体面部图,一张尸体全身图。
受害者是个胖子,圆圆的脸和鼻子,长得像是相扑运动员。
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有一道从鼻子右侧到右耳之间的五厘米伤疤。
根据安川的介绍,判定那道伤疤是短刀砍的。
矢代勋继续展开分析:
“指纹验证没有前科,说明不是暴力分子,但是他的脸上却又有这么恐怖的伤疤……”
矢代勋的话没说完,就被田中踩了一脚,矢代勋明白田中的意思,当即开口问道:
“安川组长,有没有目击者方面的情报?”
一涉及侦查内容,安川的脸色就马上变了:
“这个……有是有……只是……这个……”
矢代勋身子前倾:
“安川组长,跟我们说说吧,都是当刑警的,应该同心协力才对。”
“请你把嫌疑人的肖像画给我看看吧?”
实际上矢代勋并不知道安川有没有肖像画,只是随便的唬诈,但是没想到安川再次站了起来:
“不过,那个并不是案发当天看到的,而是一个星期之前看到的。”
“给你们看也可以……”
“不过你们十三年前,因为氰酸钾毒杀事件送给我们的肖像画现在找不到了……”
矢代勋听到安川的话,当即从公文包中拿出了带来的肖像画递给了安川。
安川接过了十三年前的肖像画,脸上露出了喜色,随即消失在了二人面前。
矢代勋小心的问向身边的田中:
“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田中思考了片刻开口说道:
“问问他这边有没有发生过氰酸钾被盗的事件。”
二人刚结束对话,安川就跑了回来。
安川的脸色惨白,双手颤抖着将两张肖像画放在了茶几上。
矢代勋一看到那肖像画,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因为十三年前F县的嫌犯肖像画,和昨天V县的嫌犯肖像画非常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