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佐间莺看到《微笑的假面》中,矢代勋的内心描写后,脸上露出了看穿一切的表情!
因为即便伊佐间莺的推理小说阅读量很少,但很显然,矢代勋这个刑警,应该和这起毒杀案件有直接或者是间接的关联。
毕竟矢代勋一听到刑警们谈论“傀儡”和“工具”的时候,矢代勋就会感觉烦躁不安。
甚至还会说出“杀死他!”这种听起来不对劲儿的话。
有没有可能?
那个勇树?
也就是给父亲鞋里和酒杯里下毒的小孩,就是当年的矢代勋呢?
电视上不是经常为了保护案件相关人员,搞些化名之类的东西吗?
舞城老师又那么喜欢运用“叙述性诡计”的技巧。
这种猜想也不算是空穴来风吧?
伊佐间莺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舞城镜介,见到舞城镜介此刻正拿着一本写着《骏河城御前试合》古怪的书,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这边。
伊佐间莺便又扭头看向了一旁的江留美丽。
只不过,当伊佐间莺看到江留美丽也正认真的翻看着《微笑的假面》,只能按捺住心里的好奇心,再次翻动稿子,进入《微笑的假面》的故事中……
——
听到尾关部长提到了有氰酸钾的案件,重案一班的班长朽木,立刻对手下发出了指令:
“田中,你带着矢代勋去V县看看。”
听朽木说话的语气,很显然不是命令田中和矢代勋去侦查“傀儡事件”,毕竟那起案件已经距今过去了十三年。
同一个凶手相隔十三年再作案的概率极小,而且氰酸钾如果不是在完全密封的状态下保存,用不了三年就会变成无毒的物质。
矢代勋听到朽木班长的话有些不平静,因为他认为朽木班长是故意让自己去V县的。
反倒是田中接到了任务,很有干劲的拍了一下矢代勋的后脑:
“别在这里傻笑了,跟我走吧。”
矢代勋小跑着跟在田中的身后,同时回头偷偷看了一眼朽木。
朽木班长那阴沉的眼睛果然看着自己!
他果然发现了吗?
自己跟阿部研太郎的儿子勇树一样。
小的时候被坏人当“傀儡”,“工具”利用过。
——
从F县到V县要翻过一座山岭,乘坐出租车需要一个半小时。
田中一上了车,就闭上了眼睛,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这让矢代勋很是羡慕。
可能这就是出色刑警的特技吧?
田中是朽木的得力干将,刑侦工作样样精通,尤其是审讯,更是F县警察本部的第一把好手。
反而矢代勋此刻完全无法休息。
越是透过黑暗的玻璃窗,矢代勋越是觉得紧张。
甚至能够从车窗玻璃上看到自己模糊的面影,仿佛在笑。
矢代勋有个毛病——越是紧张,面部肌肉越是放松。
正如朽木是一副面瘫脸,总有从来都不会笑的理由那样,矢代勋也有总是面带微笑的理由。
小学一年级的暑假,矢代勋刚满七岁。
在学校泳池游完泳回家的路上,为了抄近路,矢代勋横穿了一个神社的停车场。
当他从一棵大榆树下经过的时候,遇到了一个身穿白衬衫,戴着墨镜和棒球帽的中年男人。
矢代勋起初有些害怕,但是男人一蹲下来朝他一笑,却又不觉得害怕了。
“小朋友,这一带有没有寒蝉啊?”
矢代勋摇了摇头:
“没有,现在只有夏蝉和秋蝉哦。”
男人听到后叹了口气:
“是吗,真是太遗憾了,叔叔想要专门采集各种蝉的鸣叫声。”
矢代勋放松了警惕,可能是觉得男人没有危险,也可能因为被男人手上的小录音机吸引住了。
“叔叔不但采集蝉的鸣叫声,还采集小朋友说话的声音。”
男人说着话,把他长满浓密黑毛的大手伸了过来。
男人递过来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很多的片假名:
“来,请念一下,从这里开始念。”
男人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
少年的矢代勋除了父亲,邻居的叔伯,还有老师以外,再没有和其他成年男人说过话。
眼前的男子要利用自己做坏事这种事,矢代勋做梦都没有想过。
在男子的指挥下,矢代勋开始一个一个的念上面的字。
“明…天…以…前…准…备…好…两…千…万……”
“放…在…绑…着…黄…色…丝…带…的……长…椅…上……”
矢代勋当时只是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刚刚学会片假名,只顾着念上面的字,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清楚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而男子之所以会选中矢代勋,可能是因为矢代勋戴着为了防止交通事故,必须戴着的小黄帽。
男人让矢代勋一连念了十张纸。
所有纸上写的都是片假名,矢代勋念完了感觉晕头转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声音都被录下来了。
等到一切都结束后,男人拍了拍矢代勋的头:
“谢谢你,小朋友,十年后你还来这棵大榆树下,我送你一件肯定要你大吃一惊的礼物,不过有个条件,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情。”
当时矢代勋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会带来的后果。
心里只有被男人夸奖的高兴,还期待着十年后的礼物。
不过……从那以后……矢代勋路过那个神社的停车场,却不愿意抄近路了……
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从心底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盂兰盆节之后的一天。
矢代勋正在桌子上写作业。
电视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响:
“明…天…以…前…准…备…好…两…千…万……”
前几日返校时,校长提到了一个远方城市发生了绑架事件。
一名和自己同龄的女孩,被坏人杀死了。
“放…在…绑…着…黄…色…丝…带…的……长…椅…上……”
说实话,矢代勋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他更是没有意识到,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就是自己的声音。
只是……当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矢代勋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心跳加速的同时,那名死亡女孩的照片,在矢代勋的眼前变得很大很大……
会暴露的……
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暴露的……
二十年过去了,矢代勋几乎每一天都是在恐惧中度过的。
电视上播报的声音,就是矢代勋的。
那是F县警察本部为了收集情报公开的。
不过,凶手为那个声音做了加工,即便是矢代勋的父母也听不出那是矢代勋的声音。
但是……矢代勋被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吞没,压垮了。
他提心吊胆,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最后说话都变得困难了。
母亲很担心矢代勋的健康,带了矢代勋进行了各种检查。
心理测试做了一遍又一遍,病名换了一个又一个。
一会是失语症,一会又是精神问题……
除了给矢代勋平添痛苦以外,完全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母亲痛苦的表情让矢代勋很难过,为了减轻母亲的痛苦,为了不让母亲难过,矢代勋努力的挤出了笑。
于是……为了让母亲高兴,7岁的矢代勋学会了假笑。
而光是这样还不是最可怕的。
矢代勋还要和一个胁迫自己的人做斗争。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的妹妹明子。
矢代勋活了二十七年,从没有见过那么贪得无厌,那么坏心眼的女孩子。
“喂!哥哥,电视上说话的声音是你吧?”
矢代勋本来和妹妹的关系就不怎么好,因为兄妹吵架的时候,二人经常互相怪叫,所以妹妹明子一下子就认出了电视上的声音。
“别和别人说啊!求求你!”
刚刚恢复了说话能力的矢代勋央求着妹妹,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虽然明子没有告诉别人。
但却利用这个秘密,欺负起了矢代勋。
矢代勋喜欢的点心被明子抢走,喜欢的玩具被明子抢走,更过分的是,只要母亲不在,矢代勋就要喊妹妹为“明子大人”。
有一天,矢代勋和明子在家里的塑料水池里玩水,克罗也和他们一起玩。
明子似乎对克罗这个名字不满意,非要让矢代勋将克罗的名字改成“凯迪”。
矢代勋第一次委屈的哭了。
因为克罗并不是人,而是父母为治疗矢代勋的失语症,特意为矢代勋养的抚慰犬。
矢代勋恢复说话的能力,第一次喊出的名字,就是“克罗”。
矢代勋不愿将克罗更变成“凯迪”,这让明子变得气急败坏,大声的喊着要告诉妈妈,矢代勋就是电视里的坏人。
矢代勋被惹急了,抓住了明子的小辫子,将其按在了水池中。
听到明子一边呛水一边扑通着说出自己的秘密,矢代勋手上的力气更重了:
“你这坏家伙!你死了才好呢!你这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