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山上,筑基大圆满的丹阳子被天地灵机的异常波动所惊醒。
随后的地动和源自神魂上的牵引让他更为确定,于是破关而出,立在丹鼎山顶的观星台上,透过震荡的护法大阵光幕,眺望东方。
冲天而起的光柱,灵机如潮水,都在向那个方向汇集。
特征再明显不过了。
大隅泽往东北五六万里处,有古兽突破四阶——这是许多年前就探明的事。
详情不必赘述,丹阳子也是在一场‘机缘’中才获知此事。
后来才有丹鼎派分封至此。
甚至丹鼎派这个名字,也与正在筹谋的大事有关。
“来了,终于来了!”
这年过一百二十岁的筑基大圆满喃喃低语,“风云际会……时机刚刚好!”
与此同时。
韩之余刚刚结束一场全部由筑基修士参加的秘密交换会。
交换会的组织者很神秘,能量也很强大,就在明星坊最热闹繁华的街巷,开辟了一座空间幻阵。
参加者需佩戴遮蔽神识感应的面具,身披能混淆身形和气息的蓑衣,佩戴特定的令牌才可进入。
在这场交换会上,韩之余的收获颇丰,换取了不少急需的修行资粮,多是一些不能通过灵石来计价的好东西。
韩之余的‘运道’一项不错,什么前人遗迹、古修洞府、采药捕兽……鲜有落空的时候。
经年累月很是积攒了一些不容易变现的灵资。
就在交换会即将结束的时候,有一人上台,出示了一面令牌,言明用各种珍稀的灵材资粮换取这种令牌。
韩之余一眼就认出自己也有一面这样的令牌。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其他人的反应,发现应者寥寥,台上之人也是例行公事,见无人出面交换也不怎么失望,最后留下一个地址和暗号,说是那位道友如果收集到这种令牌,或者有此令牌的线索,可以前往这个地址,通过暗语,联络到自己。
交换会就此结束,参会者通过不同的幻阵通道离开。
韩之余刚刚退出空间幻阵,交换了面具和蓑衣,就感觉到一股源自神魂的牵引。
他反应很快,瞬息间就做好了防护,随后地动袭来,灵机紊乱,坊市混乱不堪。
韩之余匆匆奔至室外,下意识地向东看去。
只见一道光柱直冲天际,于天幕之上晕染开来,大片光亮的天空好似浪潮,向四面八方席卷。
四周惊呼不断,议论纷纷,嘈杂不堪。
韩之余看了一会,掉头往洞府而去。
到了城门附近,却被坊市禁制通行,三名筑基镇守守御城门,一个大嗓门的练气卖力喊话,只说非常之时、护坊大阵不宜变动,让所有人都暂居坊市,待灵机稍作平复,才能放人离开。
四周鼓噪不断。
明眼人都知道此等异象代表着什么。
大隅泽东方的蛮荒,有一只距离很近的古兽正在突破四阶。
有人惊喜,有人恐惧,有人想浑水摸鱼,也有人想置身事外、暂离这是非之地……
很少人愿意待在坊市。
坊市内的人气太足,目标又大,一旦引起什么兽潮,又或者引起万里沼泽的灵兽水府异动,转眼就是一场浩劫。
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坊市也是用心良苦。
韩之余判断短时间内不可能出坊,就果断转身,寻了一处楼层高的酒楼,登高眺望东方,心思电转。
此刻,他想的不是万里之外的异象,而是交换会结束时看到的那面令牌。
同样的一面令牌就躺在他的储物法器里,得自那场改变了他命运和道途的机缘。
这令牌自从得到,就没有停止过研究,韩之余寻过不少人鉴定,都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今日猛地见到,心潮起伏,隐约感觉到山雨欲来的紧张和……亢奋?
韩之余知道,像他这样的散修,不管资质再高,境遇再奇,突破紫府都是希望渺茫。
且看东方,已经出现的神通彩光,那毁天灭地的紫府碰撞……没有人会眼睁睁的看着你突破紫府,那将成未成之际,就是最大的危险,也是孤家寡人难以逾越的考验。
不一会,韩之余身侧就站满了人。
众修凭栏眺望,惊呼不断。
那光柱已经被一只巨大的狮爪撕碎,还有一轮皎洁的圆月,取代了夜幕中的月亮,以妖异且神秘的姿态,洒下晶莹的月光。
地面之上‘轰隆’不断,就连那座巨灵山都被波及,神通互拼造成的光波让这巍峨的高山消瘦了许多。
太虚中,又有紫府赶到。
一只青色的蛟龙,一只六尾银狐……
诸紫府围绕一只即将突破四阶的古兽,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这一看就到了天明。
坊市丹鼎山这边进入白昼,数万年之外的天空依旧是夜幕,除了偶尔的地动和灵机紊乱,就是再大的危害也波及不到这里。
坊市人心渐稳,也没有人要离开这是非之地了。
转而登高眺望,房顶和屋檐上,全都站满了人。
修为、身家、身份最高者站在最高处,一层层递减下来,最底层的散修只能拥挤在街巷上仰着脖子眺望,又或者听人大声转述讲解。
千里之外的大隅泽也是一片沸腾,有探出漆黑泽水的银甲巨蟒,有翼展达十余丈的鱼鹰,有各路水妖城寨,有阴私水府,数量庞大的鱼妖、虾妖等等。
地面上热闹,天空却一个看热闹的都没有。
白昼与黑夜同在,太阳和月亮分属两片天空!
韩之余一连看了三天。
三天后,坊市大阵开启,他就离了那处三层酒楼,匆匆赶回位于丹鼎山的洞府。
萧子瑜受了些轻伤,不过并无大碍。
柳子义与他前后脚回来,说起东方诸紫府互斗的异象,坐卧不安。
“前辈,不如……暂离此地,待……”
韩之余抬手打断柳子义的话,品茶的眸光一闪,徐徐道:“不必,就待在此地”
柳子义张了张嘴,无法再劝说下去。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股不安来自何处。
神仙打架,他这等小修起什么劲?
再怎么波及,也波及到不到区区练气身上。
恰好徒弟醒转,柳子义只好放下担忧,过去照顾。
韩之余放下茶盏,手腕一翻,掌心已经出现一面样式古拙的令牌。
令牌好似凡木铸就,正面画了个隐藏在云层之上的天宫,背后刻有两个不明意义的蝌蚪文字。
据说,这种文字是紫府才能掌握的‘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