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他有了退意,对面却误会了,自佛祖虚像之下跳出来金灿灿的罗汉。
这罗汉自虚空一晃,就膨胀至百丈大小,并在瞬息之间就出现在荒古前后。
这紫府蛇妖被激怒了,一声爆喝:“好胆!”
神通彩光席卷,两个金身罗汉却没有灰飞烟灭,而是双臂交叉挡在身前,身上同样是彩光璀璨……竟是硬接下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
太虚中,玄璎失声惊呼,敖青的眼神也是异彩连连。
现世中,三道身影已经远离城市,在万丈高空中激战。
一时间天地巨震,灵机混乱,大如漏斗的气旋和久久不能褪去的虚空淤痕,将方圆数百里的天地搅了个天翻地覆。
荒古一个闪烁退开百里,那两尊金身罗汉身上寸寸龟裂,脱落的金漆好似下了一场急雨。
就算如此,也是一个晃身就已经恢复。
别的不论,就这身法躯强度,已经达到紫府水平。
眼看又要陷入围攻近战,已经大概摸清对手底细的荒古单掌朝外,禄水神通骤然发动。
青蒙蒙的色彩一下子占据所有的虚空,绵绵雨丝落下,两尊金身罗汉再不能锁定对手位置,自虚空中凸显出来。
雨水带走大量的金漆,暴露出青灰色虬结的肌肉,肌肉遇雨消融,让这两具刚才还威风凛凛、围攻二神通紫府而不落下风的金身罗汉,宛如水中泥胎。
不仅如此,那佛祖之像的虚影也在雨幕下消融,暴露出城池的轮廓,护城光幕也随之溶解。
城中仙凡无一例外,全都陷入昏睡。
直到这时,才回荡起泉水叮咚之声。
神通【清夕雨】和【洞泉声】。
两个泥胎罗汉威风丧尽,正欢笑地抱在一起,你扯断我的一条胳臂,我卸掉你的一条大腿,不一会,就只剩下两颗傻笑的头颅,在雨幕中浮沉。
荒古这才自雨幕中显身,脸上还带着恼怒,一双冰冷的蛇瞳盯着城中上百万生灵。
他们的生死,就在一念之间。
太虚中,玄璎扯了扯嘴角,敖青传音过来,“不过是两个样子货,差点就被骗了”
玄璎却是摇头,“这金身人着实古怪,竟有硬抗紫府的能力”
敖青不屑一笑,“无非是‘借神通一用’罢了,紫府以下自是无往不利,对上紫府,一道神通都打发了”
玄璎想想觉得有些道理,可她还是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现在如此,以后呢?
这什么‘摩诃法相道’已经没有多少邪修色彩,让其发展下去,焉知以后不会……
算了,这种大事那轮得到她这种‘道途断绝’之妖去忧虑,君不见,坐上果位上的那位,直到现在还是没声音、没图像的吗?
敖青见荒古已经掌控局势,说道:“走吧”
两位紫府大妖这才走进现世,一左一右出现在荒古身侧。
荒古则捧着两只还有些金漆残留的头颅,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两颗头颅,一颗正是之前那个俊秀和尚,一颗有些苍老,却是一副宝相庄严。
两颗都弥漫着浓郁的香火愿力之气息,且未死,一颗怒目圆瞪,一颗闭目呢喃。
玄璎和敖青大感意外,再仔细一看,敖青惊道:“筑基不是筑基,紫府不是紫府,老蛇,这两人是什么路数?”
荒古真人摇头,“我那对头端是惊才绝艳,这自创的道统,竟让他弄成了”,说完,不等两人发问,就说道:“此二人乃是摩诃”
“何谓摩诃?”
“就是从上位法相中借来威能甚至神通的准紫府”
敖青听得一脸懵,什么摩诃、法相,他还以为不过是换个名词,没有预料到这邪门歪道真有干货。
“沙弥相当于胎息和练气,法师相当于筑基,摩诃对应紫府,法相就是金丹了”
敖青听了气笑,道:“老蛇你认真的?这种‘紫府’,来上一打又如何?”
“那是因为法相空缺”,荒古语气萧瑟,传音道:“我那对头是得了大机缘的,你看这片佛国,是不是自成体系?”
敖青看向脚下大地,反驳的话来到嘴边又噎住。
这时,玄璎插话道,“刚才,有什么东西投射过来,老蛇你知道是什么?”
荒古仰首看天,幽幽道:“应是金地”
“金地?”,玄璎思索,片刻之后说道:“果位?”
荒古点了点头。
敖青听了觉得离谱,气道:“越说越夸张了,老蛇,你怕不是被吓破了胆子?什么金地、果位,那不是另一个林晔?”
荒古不答,对这两颗头颅说道:“非我以大欺小,只是你二人莽撞无知,才有这场风波。我也不为难你们,待那渡难回来,再与他分说”,说完,就这两颗头颅投向城中。
一场大战,竟一人未死。
由此可见荒古对那渡难和尚的戒惧之深。
“是与不是,以后自然知晓”,荒古突然有些‘意兴阑珊’,只道:“天道眷人,吾辈当早做打算……这老家待不得了了”
敖青笑道:“正好搬去詹月与我二人为伴,这鬼地方就让给那渡难又如何?”
荒古不答,渡难和尚看上的可不是地盘,而是他自身。
还有,动静闹得这么大,也不见有一只紫府古兽和被‘度化’过去的高等打手,荒古已经相信渡难和尚不在。
同时,也对渡难的实力有了清晰的认知。
不是对手,就算加上玄璎和敖青,顶多也就打个平手。
既然斗不过,就暂避锋芒吧。
“回去吧!”,荒古叹息着说道。
三位紫府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一回到蛇山,俯瞰整个蛇国,这紫府老蛇只觉得万分不舍。
世世代代居住的祖地,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敖青无所谓,玄璎自从回来,就在掐算未来。
不过,任她勾连上祖传仙器,也算不到渡难的根脚……
“摩诃法相道?”
紫府银狐喃喃低语,“这世道越来越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