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璎、敖青这一住就是大半年。
那什么邪修紫府始终未来,两位紫府总不好一直等下去。
某日,三位大妖经过认真筹划和准备,主动杀向对手老巢。
临行之前,荒古再三嘱咐,一定不能与对手撕破脸,也就是不能拿下面的人出气。
他老蛇下面不知道有多少子孙呢,一旦突破这道底线,子孙后代不知要死多少,这是他万万不能承受的。
从这里也能看出这老蛇的弱点,不过玄璎和敖青都有些奇怪,这么在乎后嗣、族裔的紫府妖修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想想也是,要不是有这个把柄,他堂堂二神通的紫府大妖,也不会被人修同阶逼迫到这个份上。
玄璎和敖青两人的主要作用还是壮声势的,让对手知难而退,双方相安无事,各自安好,岂不美哉?
不说荒古打的如意算盘,就是敖青和玄璎也没有下死力气帮忙的意愿,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除非是五法俱全的大真人,否则就很难弄死对方。
大不了老子一点升阳脱壳,觅地再铸法躯,回来再与你慢慢周旋,又能奈我何?
等到了地方,玄璎和敖青站在太虚一看,现世的风景让他们既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堂堂佛国,号称人间乐土,人口竟然并不稠密,且现世中的凡人也不是那么‘富态’。
说形销瘦骨、面有菜色有些夸张,可面黄、干瘦,操劳、蹉跎却是实打实的。
寺庙很多,多如牛毛,隔几十上百里就有一座,且每一座都香火鼎盛。
城池、村寨破破烂烂,唯有寺庙金碧辉煌,一个个光头多是肥头大耳之辈。
不意外的是,此地的香火愿力之浓郁,几乎要盖过灵机浓度了,乃至山川、河流、湖泊之灵脉都受到侵染,许多灵机浓郁之地都有一层淡淡的金粉。
肉体凡胎也许看不出来,可以紫府的敏感,可是清清白白。
太虚中,玄璎与敖青对视一眼,此等佛国可是第一次见。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宗法,感觉这佛国与之比较,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什么?
这是道啊!
由此可见,这修佛的邪修怕是个不简单的。
不说两人直线提高的警惕,就说荒古到了地方,就不压抑自身气机。
就算没有走进现世,二神通紫府大妖还是让晴朗的天空阴云密布,一片祥和、安宁的灵氛骤然紧张。
乌云翻滚,一丝风都没有,瞄准的那座大城亮起了大阵的闪光,不一会,一道瑞光万千的护罩就立了起来。
方圆百里的寺庙飞起一个个光头,稍作感应就脸色大变。
忙不迭的飞回寺庙,接着就是护阵光罩大放光明,在不断压低的云层下,颇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即视感。
可足足等了半个时辰,也没有同阶紫府闻讯赶来。
荒古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打了个眼色让两位帮手留在太虚,自身走进现世,身躯骤然膨胀,显出一个高达百丈的巨人。
此巨人立在空中,眉心处的天光璀璨,真如仙神一般。
他立在那大型城池之前,嘶嘶有声:“渡难何在?”
这大城在他威势下瑟瑟发抖,好一会才飞起一个华袍金边俊秀无匹的青年和尚,只见他立在光幕之内,恭恭敬敬的下拜,道:“原来是荒古师叔,师尊他老人家外出云游去了”
荒古心道哪有这么巧的,自家刚请了两个帮手,这老小子就不在,莫不是打一样的主意?
这么想的,就有些急切。
他与这渡难斗了两百多年,一开始他是占据上风的那个,可随着对方的佛国日益强盛,又弄出来个什么‘金地’,他就不是对手了。
斗法、斗法不如,阴谋、阴谋不行,到了最近几十年,对方居然能驱策紫府古兽,还将自己最看重两个后辈给蛊惑了去,做了什么坐骑!
真是奇耻大辱。
可对方的手段莫测,说他是邪修固然有泼脏水的意思,可这渡难和尚真有几分邪修的架势。
就一条。
对方脱离胎息、练气、筑基、紫府、金丹这康庄大道,另辟蹊径,搞出来一个什么沙弥、法师、摩诃、法相、佛陀的歪门邪道出来,不是邪修是什么?
如果高斌在此,怕不会这样想。
早在修炼体系早期的几个版本,佛陀道就有被时空平抑侵蚀而偏移的迹象,到了修炼体系四、修炼体系五,时空平抑自天内退潮,又有司命和分裂等一系列影响。
再加上,佛陀道的一开始的定义就有些歪了,在偏道统的叙事中,有些格格不入。
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二分支,与那上帝道、湿婆道一样,渐渐蒙上了神秘、阴谲之色彩。
神州和詹月还好说,有高斌盯着,有承接主要叙事与天道乐土的作用,可其他界域就不同了。
就说这么久了,补充设定上提示的紫府邪修不是一个两个,可直到高斌闭关之前,都没见一人冒头,就很能说明问题。
现在这个‘摩诃法相道’,只能说早有征兆,就王宁那的不知多少次的复活,每次都有佛陀道的影子,就是证明。
荒古自是不知这些内情,听了这俊秀和尚所言,大怒:“大胆秃头,速速把那渡难老和尚唤来,本座有事与他掰扯。不然……砸了你这鸟城,再与那老贼分说”
俊秀和尚被骂的仓皇而退,不一会,全城各处都响起阵阵佛唱。
只见每家每户的凡人都走上街头,面对魔神一样的外敌,却看不到什么恐惧和紧张。
反而是欣喜和激动。
荒古为之愕然,待听清这些凡人所祝祷的内容,先是恼怒,接着就有一股寒气直冲。
“……魂归极乐的时候到了”
“我佛慈悲,终于能和我家娘子团聚了”
“娘,我要祖父,祖父在极乐之土……”
“……”
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不说荒古,就是太虚中的玄璎和敖青两人也是面面相觑。
在全城慷慨赴死的氛围中,那佛唱之声变得宏大而深沉。
一声钟响。
城中各处光芒大放,一座释迦牟尼的闭目金身坐像忽的出现,以整个城池为基座,直面魔神一样的紫府。
玄璎:“这……四阶大阵?”
敖青摇头,“不是……”,他神情凝固,望向太虚某处,“好似从另一个地方接来的……”
玄璎也感应到了。
现世中,荒古面对这巍峨的佛祖之像却是不以为意,花架子罢了。让他迟疑的是,要是对对头下面的人出手,斗争可就扩大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