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过去。
确认并无威胁,真螭才将北辰甩了出来,喝道:“快死了还给俺招祸,你说你一个寿数将尽的老瘟,蹦跶得这么欢干什么?”
北辰受伤极重,最严重的还是升阳受损,闻言愤愤道:“蝼蚁尚且偷生,老倌,真等到那日我就不信你能坦然处之!”
真螭大怒,咆哮道:“你这老瘟,当真以为俺不敢杀你?”
北辰大惊:“你想做……”
话音未落,就见龙口一张,瞬息之间就将北辰死死咬住。
“停,停,咱们几百年的交情,你这是作甚?”北辰在龙口中大叫。
“莫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子!我问你答,再诓骗俺,就让你形神俱灭!”
“我说,我说就是,老倌你且松口……”
“六道轮回之事可是真的?”
“啊……老倌你从那里听的胡……”
真螭的龙口骤然合拢,尖锐的獠牙深深刺入北辰的残躯。这咬合用了真螭的天赋神通,别说现在的北辰,就是状态完好的他,若被一口咬中,也不容易脱身。
北辰极其痛苦,惨叫道:“你怎的说翻脸就翻脸……啊!我说,我说,我说与你听就是!”
真螭这才松口,北辰迫不及待地脱身出来,残躯密布大大小小的孔洞,再多一种异种神通的肆虐,让伤势更加严重。
半个时辰后。
真螭听完,千丈长的龙身激动地绕空盘旋,巍峨的龙首不自觉地摆动,两只龙眼变得漆黑深邃,好似映照九幽,正在观测幽冥。
“难怪你那周国遍布淫祀!你一手挑起列国战乱,以性命、香火与那忘忧做交易。更吞噬血裔,修得替参,拼了命成就了二神通,就是在奢求轮回转世?”真螭的咆哮犹如雷霆,炸得现世、太虚轰隆作响,“你就不怕待身陨之后,那忘忧阴你一道?就凭一道心魔血誓?”
北辰桀桀而笑,状若疯魔:“老倌这你就不知道了,俺可不会孟浪,自然有辖制她的法子!”
“说来!”真螭咆哮低首。
腥臭的风吹得北辰乱发飞舞,虚空都似红黑二色,身下的大海也在沸腾。
“老倌可听过【道誓】?”
真螭的龙首一顿,两根龙须将北辰的残躯拎起,与一双巨大的龙眼平齐,“什么是道誓?”
“是一种契约,高达四阶上品,传自太虚中的一处奇异空间,我也是因缘际会才得来一张。”
“道誓有何威力?”
“桀桀桀,自然以天道立誓,违约者道心蒙尘,终其一生都别想更进一步!”
真螭大为心动,咆哮道:“还有这等奇物?在哪?”
北辰仅剩的一只手摊开,一副惫懒模样:“没了,仅此一张,与那忘忧用掉了。”
“可恨!”真螭将北辰的残躯狠狠掷下,直砸得海面出现一个方圆十几里的凹陷,百丈深的海水都被排空,重重砸入海底,深达百丈。
下一刻,在海水平复过来之前,真螭又是一捞,透过太虚将北辰捞到爪中,吼道:“那道誓得自何处,快快如实道来,否则……”
北辰只剩下一颗血肉半残的头颅和连着的一截脊椎,他怪笑着,“老倌你就是不太聪明,好走,不用送了”。
话音未落,北辰的残躯就轰地炸开,一点升阳遁出,转瞬便至十万里之外。
真螭一个措手不及,被他法躯自毁的杀伤阻了一瞬,待要追时,已经失去对北辰的锁定。
炎火部州距离此处不知多少万里的西域之地。
【扶桑神木】正在凝结出第三颗果实。
【三足金乌】再现枝头,【向阳生】、【黄昏乡】好似两颗小太阳,随着【三足金乌】的跳跃而微微摇晃。
峰顶好似太阳的栖息之地,一会金黄,一会炽白,一会暮色……
金黄的祭坛古朴庄重,密刻的金文在到处攀爬。
杜青盘膝而坐,一年的追逐战给了他极大的帮助,神通【帝歧光】的修炼进度直线飙升。
随着神通日趋圆满,枝头悬挂的两颗果实渐现‘天狗吞日’之像,只见小块黑暗‘啃’掉果实的一小片,金黄、炽白、暮色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色彩就此沸腾,浓艳到了极致,灵机如海,又被重重压缩,峰顶之地的空间都被区隔起来。
如此,不知多久。
当【帝歧光】圆满之时,杜青倏然睁眼,如太阳般热烈的气息骤然沉寂,一点点大道真意随着返璞归真的朴素而散逸。
杜青无声一笑,掐指一算,已是新历五十九年。
感应太虚,那求金之人依然感应不到,这让他那喜悦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郁。
再看【扶桑神木】,第三颗果实颤巍巍的,即将成熟。
【三足金乌】好似察觉到威胁,无声鸣叫,真火点燃它的羽毛,爆裂的神通法力准备迎击任何图谋果实之举。
杜青却不跟它纠缠,取出【太阳金册】,只一瞬间,【三足金乌】周身的火焰就被熄灭,这灵动的鸟儿好似雕塑,只呆呆地立在枝头。
杜青摘下一颗【黄昏乡】,却不如上次摘取的【九重紫】,只能算中等神通。
那【九重紫】炼制的一炉【真阳紫耀真火宝丹】跟盈昃交换了一炉【太白湟垣归嵇宝丹】,杜青已经服用,效果甚好。
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也不知盈昃服用了没有,还是说为了他那个什么道侣屈就了自身?
想到此处,杜青摇头失笑,负手看着神妙大减的【扶桑神木】,面色渐渐冷肃下来。
“不是我要阻你道途,”他说,“是让你暂且缓上一缓……如此,你我才能相安。”
言罢,一步走出洞天。
四阶灵地神阳峰,静悄悄地屹立在炎火部州的西域之地。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杜青迎着酷烈的朝阳,翻手取出一只玉瓶。
待太阳升至头顶,阳光一片炽白的时候,他揭开封印,一口吸入一片好似黄昏的微光。
这是灵萃入体。
第三神通开始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