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火部州。
神通的彩光交汇之时,无声无息的色彩渲染到极致。
北辰一路逃,一路咳血,离体的血块化作炽白的光,光又化作吱吱乱飞的蝉。
杜青追在身后,闲庭信步一般,他手持一束向日葵,无论北辰用什么办法,都无法逃过灵器的提前预测。
下一息,北辰逃进现世,杜青提前一步在现世中等候。这位二神通的紫府真人双眼化作两颗小太阳,日食般的漆黑覆盖双眼。
整个天地、整个世界好似都进入“日食”状态,神通【帝歧光】让北辰刚刚修成的【天都火】瞬间熄灭。
北辰一步缩回太虚,大口大口地吐出砰砰乱跳的内脏,心、肝、脾、肺……只在最后一口“肾”含在口中。
他抬手一指,竖在眉心,耀眼的彩光喷涌而出,无尽的【并火】点燃了黑白二色的世界。
北辰随之化去,只余一朵冉冉升起的向日葵屹立火海。
彩光再次交汇,浓艳到极致的色彩绚烂又凄美。
两息之间,胜负已分。跗骨的【并火】在炽白的【太阳神光】中溃败。一阵无形的风吹来,北辰踉跄自火海中跌出,身形一晃,又至万里之外。
一只手掌捏住向日葵,杜青轻轻一笑,身形随之而去。
这一追一逃已持续了半年。
现世。
火山突然喷发,激射出千丈高的熔岩,平静、蔚蓝的海面就此沸腾。
一双漆黑、愤怒的巨眼浮出海面,巨大的尾鳍轻轻一摆,一只通体蔚蓝、洋溢着神圣光环的“蓝鲸”便游到了太虚之内。
恰逢北辰逃至,二话不说地向那蓝鲸冲去。
蓝鲸发出一道空灵、苍茫、浩大的“海音”,太虚就此逆转,无尽的波涛,浓郁到极致的水系神通彩光一股脑儿向北辰轰去。
北辰不惊反喜,单掌竖在胸前,边缘漆黑、中心明亮,状如牡丹花瓣的火焰点燃大海,瞬息之间,就烧至蓝鲸身上。
蓝鲸痛苦地摆动尾巴,神通的彩光蔓延,却无法祛除这跗骨之焰。
这时,一朵向日葵悄然盛开,放射出炽白的阳光和无形的太阳风,将蓝鲸与【并火】覆盖。
再次受到伤害,就算蓝鲸性情温顺也怒了。
只见它两侧的胸鳍重重一拍,沛然无可抵御的重压就此降临。
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通往现世的藩篱变得无比坚固,一切的一切都在压缩,不管是【并火】还是阳光,无论是向日葵还是朵朵形如牡丹的光彩。
只一瞬间,北辰的法躯就在塌陷,杜青也手持向日葵现身出来。
又是一个清越的海音,无边的汪洋重现,所有的重量都向两位擅闯领地的紫府压来。
杜青的神色第一次带了点认真,只见一道金册浮现在他胸前,仅一个亮相,毋须翻开,高绝的位格就让叠加了不知多少倍的重力破碎,无边的汪洋就此虚化……
“哈哈哈……”
北辰早成一堆烂肉,重力神通削去的一刹那,法躯就飞速还原。朵朵牡丹借来太阳的韵律,一股脑儿地向蓝鲸落去。
蓝鲸因金册显现而戒惧,【并火】的灼烧又让它痛苦万分,终是起了退意,遂放开对太虚的封锁,一头扎下,出现在现世的深海。
北辰趁机步入现世,迎面就看到杜青那张含笑的脸。
“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认输!”
杜青丝毫不为所动,突兀地一掌印在北辰胸前。
北辰化光而去,只一息就遁去千里。
如此,又是半年。
平静的夜空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凸起,一颗熊熊燃烧的半边残躯步入现世。随即,一个惊惶、愤怒、沙哑、粗粝的声音咆哮起来:“老倌快来!”
郁郁葱葱的山谷突然出现大片涟漪,一声龙吟,从涟漪中探出一只巨大的龙首。
只一眼,这龙首又缩了回去,随后一个闷声闷气的声音传来:“谁啊,俺不认识!”
北辰气急败坏,只剩半边的残躯往山谷撞去。
“老倌救命!”
眼看就要撞上,一只龙爪探来,将北辰狠狠捏住。
虚空好似有一只无形的笔在凭空勾勒。
勾勒出龙躯、龙尾、龙首、龙翼……
不错,这只紫府蛟龙是有翅膀的。其庞大的身躯盘绕,一只龙爪捏着北辰,两只龙眼一只漆黑、一只赤红,两种不同的神通彩光如漩涡般盘旋。
虚空也随之盘旋,在红黑两色的充斥中,一颗太阳冉冉升起。
黑夜顿成白昼,海面上到处都是向日葵在生长,每一朵花蕾都面朝太阳,接受着太阳的光辉,扩大、叠加了不知多少倍。
至此,红黑两色被单调的炽白压制。杜青一袭青衫,手持一朵向日葵自虚空走出,视线落在蛟龙身上,讶道:“竟是一只螭吻?”
蛟龙闻言好似受了什么侮辱,大声咆哮:“瞎了你的狗眼,俺明明是真螭!”
杜青哑然失笑,略拱了拱手,道:“真螭老兄要趟这趟浑水?”
蛟龙闻言迟疑,被他捏在爪中的北辰大叫:“老倌,别忘了十二仙妃,还有华阳妃刚刚诞下的十三太子!”
蛟龙闻言气得嘟囔,巍峨、神圣的龙首微微抬起。
这一刻,好似天空都被撑开了些许,轰隆作响的龙吟带着奇异的韵律,常人不能分辨的【真言】传递出高昂的战意。
这是类似【金文】的声音,彰显出真螭那高绝的道行,远比他表现出来的神通更具威慑力。
杜青也微微动容,视线落在只剩下半口气的北辰身上。
“我认输,我认输,此界人属都尊你的号令,通行你的规矩!”
杜青笑道:“也罢,就看在这位真螭道兄的面子上。”说罢,再不停留,一步走进太虚,消逝而去。
真螭并不放松,龙首依旧高抬,身躯卷如盘蛇,就差吐出一口蛇信了。
北辰的神通晦暗,身上的异种神通彩光还在到处破坏。他裂开残缺不全的口腔,哀哀叫道:“多谢老倌救我一命,十二仙妃就送与你了。还请助我疗伤……”
真螭却不答话,保持高度戒备的姿态盯着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