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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章 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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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如白驹过隙,飞速流逝。

  罄儿两周岁生日时,乳母依照惯例,为她煮了一碗寓意长寿安康的灵麦面条。

  院中与她相熟的一些稚童聚在一起,为她庆贺。房间里充满了孩童的吵嚷嬉笑声,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灵气温和的饮品、果子和精致小点摆满了长案,琳琅满目。

  此时的罄儿,已经能像模像样地学着大人的样子进行简单的交际了。她奶声奶气地指挥着院内伺候的凡人仆役,为前来庆贺的小玩伴们分发食物饮品,显得周到而有礼。只是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仍会时不时地瞥向屋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然而,直到生日宴热热闹闹地结束,仆役们开始收拾杯盘,她期待的身影也始终没有出现。

  也是在这一年,高家所属的“保育院”规模再次扩大。随着宗法制的深入推进,越来越多的族修选择在保育院生产,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婴儿在这里呱呱坠地。新扩建的部分被称为“下育院”,专门负责养育父母皆非修士的族中孩童。而罄儿所住的这座院落,则被称为“上育院”,专门接收父母至少有一方是修士的孩子。这种泾渭分明的划分,标志着宗法制的推行已经深入高家肌理,成为了不可动摇的根基。

  罄儿三周岁那年,修真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延续了不知多少年的“登仙大会”制度进行了改制。由以往每年举行一次,改为每三年举行一次,而检测灵窍的年龄范围,也由固定的某一年龄,放宽至五岁到八岁之间。今年,是旧制下的最后一次登仙大会,“上育院”和“下育院”中所有适龄的孩童,都将在这场大会中决定他们未来的命运。

  生日那天,依旧是一碗长寿面。只是,宴席上少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那些今年恰好适龄的哥哥姐姐们,此刻正怀着志忑与期待,准备迎接即将改变他们一生的检测。小小的罄儿似乎也隐约明白了什么,安静了许多。

  此时的罄儿,已经出落得越发粉雕玉砌、玉雪可爱,宛如年画上走下的仙童。她也从仆役和嬷嬷偶尔的交谈中,知道了许多事情。父亲高云之在这一年里曾来看过她一次,甚至还难得地接她出去,在家族管辖的仙城坊市间游玩了两日。她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只会抱着母亲哭闹着要离开的稚童了。

  她知道了高家是一个很厉害的修真家族,家族里有很厉害“紫府真人”;知道了除了高家,世上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的宗门和家族;也大体明白了“修真”是什么,“灵窍”又意味着什么。她见识过族中修士驾驭法器、高来高去的潇洒身影,也真切地体会到了“仙凡之别”这四个字沉甸甸的分量。

  “爹爹,真人……到底长得什么样啊?是不是像山一样高?”有一次,高云之带着她御风飞行在低空,小小女童因这新奇的体验而兴奋得小脸通红,嗓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嘶哑。她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襟,眼睛亮得惊人,一瞬不眨地望着父亲,满是好奇与求知欲。

  高云之闻言失笑,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子:“傻丫头,真人之事,岂是爹爹这样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能够随意议论揣测的?”他看着女儿瞬间垮下来的小脸和噘起的小嘴,被她那“爹爹你一定知道,快告诉我嘛”的撒娇眼神缠得没办法,只好仰头指了指天际那轮皎洁的圆月,斟酌着词句道:“真人……便如这天上的日月,光华普照,可敬、可亲……”他本还想说“可畏”,但话到嘴边,觉得不妥,便咽了回去,只是轻咳一声,催动法力,驾着风缓缓降落在了地面上。

  自那以后,每当夜空中有满月出现,罄儿常常会独自趴在窗边,或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托着腮帮子,呆呆地望着那轮明月出神。小小的人儿,心里似乎已经装下了许多、许多还无法清晰表达的心事,朦胧地懂得了什么是期盼,也初次尝到了求而不得的淡淡忧愁。

  四岁那年,她明确得知自己需要在“上育院”一直住到六岁,参加那时举办的、新制下的第一次“登仙大会”后,才能决定去留。也正是在这一年,她第二次见到了母亲高宏燕。

  此时的高宏燕,似乎比周岁宴时见到的更加年轻了些许,气息也更为凝练深厚,显然修为有所精进,已稳固在练气后期。但她对待罄儿的态度,却依旧是淡淡的,远不如父亲高云之待她那般亲切自然。母女二人相见,更像是完成一项必要的仪式,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然后便是一问一答,说些的关心话语,气氛始终带着几分疏离。

  也是从这一年开始,罄儿正式开始了族学启蒙。每日都需要到院中设立的学斋,学习最基础的道家典籍、礼仪规范以及修真界的种种常识,为将来可能的修行之路打下根基。每日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忙碌,再也不能像二三岁时那样,无忧无虑地在院子里追逐嬉戏、肆意玩闹了。

  她身边的那些同龄伙伴,身体开始悄悄抽条,渐渐褪去稚气,心思也变得活跃起来,不再耐烦与年龄更小的孩子玩闹。他们每日里最热衷的,便是想方设法打听“外面”的消息。每当有哪位小伙伴的修士父母前来探望,其他孩子总会想尽办法凑过去偷听他们谈话,即使每次都被随行的护卫或嬷嬷发现并温和地驱赶,也依旧乐此不疲。

  “外面”的世界,那个没有高墙围困、广阔无垠的天地,他们了解得越多,就越是心驰神往。每个人都巴不得第二天就能长大,能够通过登仙大会的检测,然后开始修炼,像那些族中长辈一样,驾驭法器,自由自在地翱翔于天地之间。

  罄儿五岁生日过后不久,一个震撼性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修真界:持续以久的汉楚之战,终于以楚国的彻底覆灭而告终。汉帝高邑下令迁都至原楚国腹地的长沙城,并改元“弘治”,这一年,便被定为弘治元年(新历四十一年)。

  【龙气】与【王朝气运】之说开始盛行于世,修士们逐渐淡出凡俗王朝的直接管理,并且开始有了“修士不得轻易在凡人面前显圣”的不成文规矩或者说忌讳。

  当罄儿迎来她六周岁的生日时,她已然是一个眉目如画、举止沉静的小姑娘了。

  生日过后没多久,新制下、三年一度的登仙大会,便在高家宗祠前的广场上,如期隆重召开。

  按照宗法制的严格规定,各大宗门、修真家族只能依据在宗籍中登记确定的品级,在限定好的名额范围内招收身具灵窍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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