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烟早有心理准备,接过来一看,愤怒起身:“来人,送客!”
竟是翻脸赶人了。
紫烟门弟子呼啦啦地涌进来一大群,清一色的靓丽女修,钗环叮当,平地刮起一阵香风。
一个个俏脸含煞,如雌虎一般,瞧着很有些不好惹。
烟波楼身为遍布海内的大型行会组织,自不会被这样的阵仗吓到,只见为首的那妖冶女修娇笑起身,只道:“我们可是按规矩办事,贵门如此,可是要坏了规矩不成?”
紫府称制,规矩二字被西康宗反复强调,各路宣谕使、巡查使、采风使轮番巡视。
别处不知如何,至少在越国这一亩三分地上,已经无人敢忤逆。
至于是谁的规矩,最终解释权掌握在西康宗手里。
这规矩之一,就是契约精神。
说起来也不是什么新鲜名词,可这‘契约精神’重的不是公平,而是自愿原则。
在契约已经签订的情况下,一方不遵守契约,那另一方就可以不按规矩行事。
那时比的就是谁的拳头大,率先不遵守契约的一方,就要为此承受相应的后果。
当然,另一方如果实力不济,也可以请其他势力仲裁,分享契约中的利益,或者干脆交易契约方的权责,让更强势的势力来追讨违约方的责任。
说起来复杂,执行起来也简单,此时说出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果然,此言一出,紫烟门一方的气势顿挫,不少女修开始游移不定,频频去看曲烟神色。
曲烟也只是试探,摆手示意众弟子退后,紧盯着对方,沉声道:“你们准备如何了结,不要拐弯抹角了,直说了吧。”
“自是按契约办事,还请王霄儿师妹为敝门效力二十年。”
“你……”,曲烟气急,断然道:“这绝不可能!”
烟波楼的女修收敛笑容,眼神变得凌厉,“那敝门就自行来请。”
这就是攻山破门的意思了。
紫烟门自不是烟波楼的对手,真到了这一步,结果不问可知。
没这张契约紫烟门也不会畏惧,烟波楼是个跨地域行会,其组织结构松散,一开始就是个散修组织,直到出了个花蕊夫人才被捏合在一起。
南北称制,这花蕊夫人既然上了齐云峰朝贺,自是在下注南方,得了‘籍贯’,成了南方的组织势力,也等于接受了西康宗的‘规矩’。
要是花蕊夫人上的是光明顶,紫烟门自是不惧,什么契约都可以赖掉,任他筑基再多,势力再大,也奈何不了紫烟门分毫。
可……实情并非如此。
曲烟骑虎难下,心中踌躇不已,不得已缓和了姿态,让多数弟子退下,软语道:“霍道友这是何必,我紫烟门虽式微,可也是有许多姻亲的。就是盈昃真人座前,也是有一二香火情的,真的闹成不可收拾局面,焉知真人不会过问?”
提到盈昃真人,双方的神色就是一肃,烟波楼霍姓练气圆满女修也不复之前轻佻,蹙眉思索片刻,答道:“曲道友既如此说,我也不来虚的了。这件事,敝门也是身不由己,王霄儿此人,敝门必须带走,还请曲道友谅解。”
“你是说……”,曲烟大惊,哪怕对方之前威胁要攻山她也没有现在的紧张,烟波楼新来,又是个做偏门生意的,最是会审时度势,也讲究一个和气生财,万不会不智到欺辱紫烟门这样历史悠久的本地土著,所谓攻山,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可要是真如这人所说,背后内有缘由,烟波楼只是个推手,那就麻烦了。
能对紫烟门出手,必是本土势力,楚国、吴国、鲁国那些宗门和仙族没这个胆子。
也必然权衡了各方面的利弊,并不惧什么‘真人面前的香火情分’,也不怕紫烟门的那些姻亲……
说不定这幕后黑手就是这些姻亲中的某一个,也只有他们最了解紫烟门。
曲烟心中大惧,飞速思考门中的姻亲关系。
烟波楼好歹也是大型筑基势力,能让他们甘当这个枪手的也没有几家,思来想去,只能是西康宗。
该死!
紫烟门与西康宗的联姻最多,几乎遍布西康宗的老姓十族,仓促之间,还真不能判断这幕后黑手是谁。
曲烟神色怔怔,眼中神色复杂变化,霍姓女修轻声一叹,说道:“贵门王霄儿师妹那般品貌,岂是一般人家能消受的?曲道友还是看开些吧……”
曲烟心中无限苦涩,嗓音沙哑的问道:“霍道友,那人是谁?”
霍姓女修眼中闪过一丝愠怒,自家都说到这种地步了还不清醒,这紫烟门上下真没一个聪明的。
也是偏安太久,失了谨慎,这要是在吴楚之地,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什么了。
当下了冷了脸色,语气冷硬的说道:“曲道友说这些作甚,敝门只是按契约办事,当下你就给个准话,这人交还是不交?”
曲烟神色大震,犹豫、挣扎、凄苦、倔强……最后统统化作背脊的坚挺,“恕难从命!”
“好!”,霍姓女修无比失望,也无比恼怒,起身甩袖而去,“那就等着敝门掌教亲自来请吧。”
眼看这一群人就要离开大殿,曲烟身后的诸弟子颇有些蠢蠢欲动,就在这时,一道筑基威压从天而降,一声:“西康宗宗法院巡检司左丁右路巡查使刘畅、傅莞,奉命督查检办紫烟门不法事,涉案人等但有抵抗者,格杀勿论!”
殿内一阵错愕,烟波楼的一行人也是脸色大变。
不待紫霞山上的混乱产生,薄薄的大阵光幕被天上筑基一击而溃。
接着就有十几艘中小型灵舟如狼似虎的扑了下来,目标瞅准了山上各处要害位置。
大殿前降落一艘灵舟,身着各个宗家服饰的修士飞扑出来,沿途所遇紫烟门女修尽数擒拿,霸道、直接、粗蛮,紫烟门弟子吓得花容失色,直至被‘项圈’套住脖子,封印气海,也没有几个抵抗的。
就算有零星抵抗,也是下意识的。
对此,巡查修士绝不容情,出手即伤,短暂的冲突眨眼平息。
刘畅、傅莞两位筑基领着人大步入殿,扫了一眼殿内跪着的人,微微一摆手,“拿下!”
身后顿时有数人直扑过去,烟波楼一行人顿时急了,那霍姓女修连忙抬首喊道:“巡查容禀,在下霍青羽,为烟波楼永康坊掌事,现携门人弟子七人为紫烟门宾客,此间不法,未曾涉及,还请巡查明鉴。”
两位筑基充耳不闻,一个身穿西康宗弟子服饰的巡查行至面前,一耳光抽了过去,“聒噪!”
只听“啪!”的一声,吓得殿内跪伏之人微微一颤,霍姓女修那水嫩白玉般的脸浮现五根清晰的掌印,樱唇带血,半张脸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