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一百零六名筑基行完三跪六叩的大礼,一声:“坐忘峰盈昃真人贺玄阳真人成就紫府、得证神通!”
来自罗斯之地,久不闻华夏之事的雪山派一众筑基微露惊异。
不是说南北并立、相争,两位真人不怎么对付的吗?
怎么玄阳真人称制紫府的大典,盈昃真人也会遣使相贺?
可这种场合,哪容他们置喙,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当个提线木偶,五体投地的表示服从。
紫霞山。
紫烟门的灵舟穿透厚厚的云层,沐浴着凌晨的阳光,淡金色的涂层波光粼粼。
甲板上,曲烟俯瞰身下的大地,只见一处距离山门很近的城镇喧嚣非常,待灵舟的高度降低才看见,一队队的凡人武士正被征集,城内城外的校场人满为患。
身边的一位弟子气愤说道:“仙庭的征召令都下到山门附近了,此处城镇可是有不少仙眷”
所谓‘仙眷’是凡人家中出过加入宗门的修士,才被集中在一起、就近安置。
考虑到紫烟门只收女修,灵窍子来源狭窄,所谓的仙眷就比其他宗门要重要一些。
“列国都在动员,真人这是希望看到一场凡人大战了?”
“不知要死多少人”
“闭嘴,真人岂是你能非议的?”
灵舟上一片沉默,曲烟静静地看着身下的城镇,对弟子们的争执不置一词。
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眺望远处,一座紫炁环绕、霞光晕染的灵山遥遥在望。
对比坐忘峰的气象万千,这座灵山虽有些不凡,可远不能与之相比。
数十年经营的【紫气福运】至今遥遥无期,想起今日看到的筑基,再看看自家……曲烟心中一片愁绪。
虽有真人坐镇,宗门也与西康宗联姻,可自家立不起来为之奈何。
眼看三年一次的中正定品之会就要召开了,按眼下标准,宗门就要掉出上四品之列了。
这不仅是对宗门威望的重大打击,也严重影响了各项收入
仙供是不用想了,各处坊市的利益怕是也难以保住……难道真的只能靠联姻才能苟延残喘的末流?
曲烟不甘心,越山宗都能出个吴三省,同时期的紫烟门为什么就不可以?
想着这些,回忆起参加西康宗紫府庆典的见闻……
紫烟门虽与西康宗内各个势力都有姻亲关系,可嫁出去的弟子本就没几分心思在宗门,转过头来帮夫家谋求宗门内的好处倒是积极。
近几年,宗门被她们搞得乌烟瘴气,曲烟眼看就要镇压不住了。
“师尊重托,道统所系,我绝不甘心”
这练气中期的女修紧握粉拳,手指关节都有些泛白,怔怔地看着气象不凡的紫霞山,眼中闪烁着不屈的决心。
半个时辰后,抵达山门外五十里处的一座小镇。
灵舟飞得够低,清晰看见小镇内的花团锦绣,紫霞山的许多女弟子结伴逛街,又有那公子、豪客、仙族与宗门嫡系之人,花蝴蝶般的追逐、逢迎、讨好,倒是给这座自发形成的坊市增添了许多生气。
曲烟脸色难看,身后诸弟子神色各异。
更有甚者,还在冲灵舟挥手,大喊某个女弟子的闺名。
唰唰唰……
众多目光集中在一个鹅蛋脸、身材窈窕的杏黄裙女弟子身上,让这女修的脸腾的一下红透。
往日,曲烟定要给这种登徒子一个教训,可今日,见识了那么多徒步上山的筑基、听了许多称制紫府后的‘秘闻’,已经不想在这种改变不了的事上,徒费力气。
山门主殿。
灵舟刚刚降落,就有人急迎上来。
“师姐,有麻烦了”
曲烟心里一沉,大步向前,“什么事?”
“是烟波楼”
曲烟的脚步一顿,她还以为师妹要说仙庭征召之事,眉头紧蹙地回身看去,“烟波楼?那件事不是了结了吗?”
“他们不承认了,非要我们交人,怎么办?要不要通知莫家?”
这时,一个姿态丰腴的练气女修插话进来,笑道:“我夫家怕是不成,烟波楼的楼主花蕊夫人已过了明路,七日前,也是向真人三跪六叩过的。只要她家守规矩,我夫家就没有插手的理由……再说,好歹也是筑基势力,咱们本就不占理,师姐还是服个软吧”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禀告的练气女修大怒,指着姿态丰腴者破口大骂:“姓张的,那烟波楼是什么地方,妓馆而已。传出去,宗门声誉何在,就是你自己的声誉也要受到影响”
另一个面容普通、穿着老气的中年道姑也是怒斥:“都说一孕傻三年,我就纳闷了,你明明生了个驴蛋,怎么还是傻的?”
这话说得粗鄙,人群中有人一个没忍住‘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众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了过去,要是眼神能杀人,这女修怕是要被凌迟。
谁知那姿态丰腴的张姓女修却毫无触动,她轻笑一声,道:“诸位师姐品行高洁,唯有小妹品性卑鄙,就不在这污了诸位师姐的眼了”,说着,竟拂袖而去。
从始至终,曲烟都一言不发。
待这张姓女修领着一群人离开,这紫烟门的庶务掌门深吸一口气,几步迈上百级长阶,无视守殿弟子的恭迎,一步跨入偏殿。
只见两排座椅,左侧是紫烟门交通司的掌事女修并一众管事,一个个如临大敌。
右侧坐了一名清丽、妖冶的女修,身后站了四五个莺莺燕燕。
见她大步入内,这集清丽与妖冶于一身的烟波楼女修缓缓起身,姿态说不出的优雅和懒散,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似嘲似嗔的笑,眉心点了一枚嫣红的花瓣……
端是风流万种、我见犹怜。
交通司的掌事和管事女修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起身迎来。
“师尊”
“掌门”
“师叔”
曲烟抬手止住,视线落在为首的‘恶客’身上,察觉到对方练气圆满的修为,心中越发暗沉。
过去客气一礼,对方微微一俯,客气寒暄几句,重新落座。
落座之后,良久没人说话,气氛渐渐凝滞。
曲烟等不到对方主动,只好沉声开口,询问来意。
只见对方自袖中抽出一纸契约,笑盈盈地递来,说道:“贵门弟子王霄儿三年前与敝门定下契约文书,如今时限已到,还请贵属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