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不明白,全天下诸界域也没有几人明白。
勤政,只是表象,内因还是相争。
称制紫府,何谓制?
制,就是规矩。
规矩就是自身的道,这‘道’既与自身所修道统相关,又有所超出,诸紫府争的还是个‘势’,也就是命数。
不拘这‘道’是什么,只要是规矩就好,让自己的规矩通行天下,影响和观照甚至改变的事物越多,关联的命数就越是紧密,无形之中就抬举了自身的命格,进而改变自身的命数。
是以,称制紫府绝不仅仅只是一个口号,一份尊荣,而是简明扼要的指出了紫府行事的原则和宗旨。
杜青和高斌为什么在第一时间就划分好各自的地盘?
幽冥里的那些‘天生神通’为什么要迫不及待的将触角延伸到神州界域来?
争的就是这个‘势’,为的也是让自己的规矩能通行更多的地方,影响和观照更多的人和事,进而抬举自身的位格,增加自身的命数。
其目的,还是大道,还是自身的修行。
神通如何圆满?
除了旷日持久的修炼,资源方面的阻力,大势、命数也不可或缺。
不然,神通圆满就是奢望。
一道神通不能圆满,又何谈第二道?
到了最后求金之时,没有相应的命数和位格,又怎么证得金性进而牵连果位?
这些道理,不成紫府就算知晓又有什么意义?
且,在练气、筑基之时,就有这方面的征兆。
李宁要争这个掌门,不也是因为那似是而非的传言?
自神通初成之时,高斌就明白以后的道路要怎么走,这就像婴儿本能就会吮吸母乳。
从幽冥回来后,更是‘忙碌东西’,频繁降下法旨,策动南方局势往自己的‘道’方面靠拢。
从目前的效果看来,只是起了个头,好在他的地位足够强势,法旨所至,至少在明面上无有不从。
至于宗门改制、取消仙官与凡官之设,是早就有了腹稿。
一些事早就看不惯了,之所以不说,是力有未逮,此刻成就紫府,有了绝对的武力,自然要推行他的规矩。
规矩!
天道给紫府设下规矩,紫府给筑基、练气设下规矩,筑基、练气通过各种形式辐射整个天下……
此乃运行之逻辑。
是以,没有隐士紫府,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每个紫府都要搞事,除非在道途上没了希望,得过且过,只想五百年后化作黄土一抔。
成就紫府越早,优势越明显,待以后紫府多了,哪有那么多的地盘和舞台让他们折腾,势必要从旧有势力和既得利益身上夺取。
不过那已经是多年以后的事了,高斌和杜青之所以能相安无事,保持相当的克制,内在逻辑就源自于此。
一句话,蛋糕足够大,有且只有两人分食,又何必打生打死?
用时三日料理了宗门改制、凡人国度战争的繁琐事务,高斌没有半点不耐,法旨频下,让西康宗这个还没从有了真人坐镇的自矜和欣喜走出来的庞然大物勉力为之运转。
由西康宗和盈昃真人强行推动的天下大势也开始动荡起来。
送走宗门高层,年轻的真人望着【断虚】若有所思。
待七日轮转时限一到,主峰山顶部分重归现世,海量的灵材和资粮就向洞府所在的位置运去。
两条蛟龙痛苦的嘶吼,鳞片、血肉被皮鞭抽得寸寸坠落,小山一般的建材拖拽而来。
阵法、炼器、符箓通力配合,还在营造中的真人洞府将是从未有过的规模,也是当下修真界最高技艺成就的展示。
这不是高斌要追求奢华,又或者要彰显身份,而是因为前面所说的道理。
神识感应到,李宁在山下盘桓不去,不少宗门高层也是一样,或居于密室秘谋,或是入洞府潜修,或是勤于他交代下去的事务,或是……
众生百态,欲求高炽……这就是修士。
【霜满途】虽不是命神通,可位格摆在那里,天然就能感应到一些。
前些时日,耳边还有‘絮絮叨叨’的‘闲言碎语’,最近几日,这样的杂音变轻了不少,真名被触动的频率在大幅度降低。
高斌一步走入太虚,神识全力展开,视线所及,心中所想,皆可瞬息抵达。
可不在神识、视线、心念中的地方,就需要坐标才能去。
不然这茫茫太虚,理论上有无限的宽广,宛如茫茫大海的一叶扁舟,一面天、四面海,又何谈找到不认识的岛屿?
同理,就算他知道还有其他界域,没有明确的航向,没有确定的参照物,也是寻不到路径的。
这就需要一个‘坐标’,一个存在于其他界域中能给他指明方向和位置的点。
土、木两星改造完毕,秘境早就关闭了,就是想通过秘境互通,散过去一个坐标也做不到。
如何抵达其他界域还需想想办法。
这时就想起青铜鼎里的那一缕借来的神通彩光。
幽冥……太过贫瘠。
生民太少,阴魂、诡物就是再多又能如何?
算了,以后再说。
回归现世,高斌走上观星台,盘膝眺望星空。
群星闪耀,半月中悬,天地一片静谧。
现在已经有【司辰】之说。
起因是,越来越多的修士感应到天上星辰与自身的模糊关联,进而延伸至道统,认为每一个道统在天上都有一颗星辰为之代表。
这个星辰就是【司辰】,与【司命】一字之差,可是两种不同概念。
天上的司辰已过百数,可最初的道统只有五十。
某一日,天空重新被星辰占满也说不定,到那时,自己所拥有的先知优势也被抵消的差不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