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的过程极为繁复。
李长青以万象符源玄妙,将圣佛阵法中的时空定位模块全部拆解,替换成了随机因果投送模块。
那些因果丝线会在分魂离体后自动散开,每一条丝线都随机指向一个可能的目标时空。
分魂具体会掉进哪个时空,连李长青自己都无法预知。
随后他又以分魂的真灵为阵基,在分魂的真灵深处设下一道类似能进行时空传送的阵法。
在他分魂真灵即将磨灭的瞬间,阵法会自动激活,启动回传通道将其送回天衍界。
整个过程不留下任何因果痕迹,分魂投胎时便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生灵,没有宿慧,没有记忆,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只有等到最后一世的生命走到尽头、真灵即将消散的那一刻,封印的记忆才会潮水般涌回。
为了保证分魂的安全,李长青又在回传阵法中加入了多层隐匿结构,确保分魂在跨时空传输时不会被任何存在捕捉到。
即便是圣佛级别的强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很难在无尽时空乱流中,追踪到一道刻意隐藏的因果波动。
李长青在禅房中坐了整整数百年。
数百年间,他反复推演、测试,将每一个阵纹节点都推敲到了极致。
当他终于完成整座阵法的设计时,他花了数日时间将这座阵法的完整结构烙印进识海,然后起身离开了小界天。
……
回到天衍界后,李长青在道宫深处开辟了一间独立的密室。
密室的四壁被他以万象归源海的符文能量加固,确保外界任何存在都无法窥探内部的动静。
他在密室中复刻了那套因果投送大阵,阵法的规模比小界天中的原版缩小了数十倍,但精度反而更高。
大阵的核心是一枚由因果玄鉴碎片。
玄鉴轮盘上延伸出数百条细如发丝的因果丝线,每一条丝线都指向一个不同的目标时空。
他的分魂会被随机投入某一条丝线之中,具体的落点无人知晓。
李长青站在阵前,抬手在眉心一点,从自己的真灵中分割出了数百缕真灵碎片。
数百缕真灵的损失对于玄仙后期的存在来说微不足道,只需瞬息便能立刻温养恢复。
但这些分魂每一缕中都蕴含着李长青完整的生命印记,它们不是死物,而是他生命的延伸。
李长青将这些分魂一一送入因果投送大阵的轮盘虚影之中。
轮盘开始缓缓旋转,数百条因果丝线同时亮起微弱的银光。
一道接一道的分魂被丝线牵引着,融入虚空中那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时空缝隙里。
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飘向完全未知的远方。
至于为什么不多分割一些分魂,李长青有自己的考量。
数百缕分魂分布在数百个不同的时空,每一个时空的天地规则、修行体系、都可能不同。
即便真有极强者能够捕捉到其中一两缕,也不可能通过这一两缕分魂追溯到他的本体。
但如果分魂数量太多,因果丝线之间便可能产生某种微弱的共鸣,反而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数百缕是一个经过精确计算的安全阈值,既足够获取样本,又不至于留下破绽。
若是后面能证明,李长青真灵碎片都不在一个时空,那他或许会增加投入。
做完这一切,李长青在阵前盘膝坐下,开始等待。
天合界的时间流速比大多数时空都要快,按照他的估算,第一批分魂回传应该不会太久。
那些分魂投胎的世界中,总有一些时间流速比天合界更快的。
快的话几天,慢的话数百年,总会有消息。
……
七天后。
李长青还在继续完善道初天地的法则结构。
密室中的因果投送大阵却忽然亮了起来。
轮盘虚影中央,一条银色的因果丝线剧烈震颤,随后一道极其微弱的真灵碎片从丝线尽头被拖拽了回来。
那道真灵碎片的光芒暗淡到了极致,边缘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显然在回归途中经历了极其剧烈的时空震荡。
但它没有碎裂,李长青布下的回传阵法将它保护得很好。
李长青睁开双眼,没有犹豫,直接将碎片按入眉心,与自己的主真灵融合。
融合完成的瞬间,许多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三十六段人生。
他送出去的那缕分魂,在它投胎的那个时空中经历了整整三十六次轮回。
每一世都是独立完整的,不带任何宿慧的普通人。
那个时空的时间流速比天合界快了不知多少倍,天合界的短短数日,在那个时空中已是数十万年的漫长岁月。
他这缕分魂三十六世,从生到死,从幼年到暮年,从呱呱坠地到垂垂老矣。
李长青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
他看到了一个赤着脚在泥泞中奔跑的孩童。
那是第一世,分魂投胎成了一户农家的第七个孩子。
家中太穷,养不活那么多张嘴,他五岁便被送去邻村的铁匠铺当学徒。
烧得通红的铁块从炉膛里夹出来,火星溅在他细瘦的胳膊上,烫出一个又一个水泡。
铁匠师傅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从不跟他多说话,只是每天把最脏最累的活丢给他。
他在铁匠铺待了七年,十二岁那年病死了,临死前都没能真正用一次铁锤。
很快,他看到了一个蹲在赌坊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身影。那
是第七世,分魂投胎成了一个赌鬼的独子。
他自幼耳濡目染学会了各种赌术,长大后嗜赌如命,赢过也输过。
最风光时怀里揣过两锭沉甸甸的金元宝,最落魄时被人扒光了衣裳扔在冬夜的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