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道人拼尽全力催动符剑的法则核心,想要在被完全分解之前刺穿帷幕。
但万象归源海的符文能量太过霸道。
那些基础符文如同无数只蚂蚁爬上了符剑的表面,用最原始的方式将那些华丽繁复的符箓纹路一点点啃噬吸收。
万里符剑在十息之内缩短到了五千里,又只剩下三千里。
剑身上的符箓纹路大片大片地崩碎,化作漫天的符光碎片被万象归源海吞入其中。
太玄道人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主动攻击他,只是展开这面符文帷幕被动防御。
这意味着对方根本不需要认真对付他,仅仅是被动防御便已经让他倾尽全力。
而就在这时,李长青动了。
他的右手按在青冥剑的剑柄上,拔出,横斩。
这一剑没有附带任何华丽的神通,没有召唤雷霆烈焰,没有引动天地法则,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剑气。
只是一道极为纯粹的剑光,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竹叶,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
但这道剑光的速度快到了连光都追不上。
太玄道人只看到李长青拔剑的动作,剑光便已经穿透了数万里的距离,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甚至来不及催动任何防御符箓,只能本能地向后仰头,试图以最小代价避开这一剑。
剑光从他左肩切入,从右腰划出,将他的道躯斜斜地斩成两段。
太玄道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开来,在虚空中保持着短瞬间的悬浮,然后才在法则之力的作用下开始重新弥合。
但伤口上附着的剑意让他根本无法顺利修复道躯。
那道剑意是《无极剑典》第十二境巅峰的造诣,融合了包容与锋锐两种截然相反的剑道奥义。
剑意在伤口处如同一群细小的剑气游鱼,不断地切割着新生的血肉,阻止道躯的自我修复。
太玄道人的面色苍白如纸。
他拼命催动眉心的符箓印记,将体内储存的符箓之力全部灌入伤口处,试图以符道法则驱散那股剑意。
但符箓之力与剑意接触的瞬间便被绞碎,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
下方,宝符宗的修士们看着自家宗主被一剑斩成两段,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金袍真仙的嘴唇微微颤抖,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在他的认知中,太玄道人是整个天合界内仅次于那三位玄仙后期的至强者,是宝符宗能够在两界融合的乱世中崛起的最大依仗。
但此刻,这位让他引以为傲的宗主,居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青衣修士一剑斩断了道躯。
“那人到底是谁?”
一个三等真仙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压制不住的恐惧。
金袍真仙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李长青手中那柄青色长剑上,又看向那面覆盖了整个天际的符文帷幕,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天墟之会时,太玄道人还没有突破玄仙中期,宝符宗没有资格参加。
但天墟之会的内容后来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天合界的高层。
据说在会中,有一个来自凌霄天的玄仙,以一人之力便让牧龙神主等三位玄仙后期都极其友善。
那个人叫李长青,乃五行道宫的圣主。
金袍真仙的瞳孔收缩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想喊出那个名字,但还是闭上了嘴。
虚空之上,太玄道人的道躯终于重新弥合在了一起。
他大口喘着粗气,周身的符箓光芒暗淡了大半,眉心的符箓印记也从之前的璀璨变得隐隐发暗。
他的气息紊乱而虚弱,再不复刚才出手时的声势。
李长青没有追击,他收回青冥剑,万象归源海也从数十万里的覆盖范围收缩到周身万里之内。
他的目光从太玄道人身上移开,开始以神识扫视整片浮空大陆。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大陆北部的灵脉山脉一路扫到南部的平原城池。
他检查了每一座山峰、每一条灵脉、每一座城池的阵法结构,试图从中找出圣佛留下的踪迹。
圣佛既然扶植了太玄道人这颗棋子,必然会在宝符宗中留下某种媒介或暗手,用于传递力量或信息。
否则太玄道人不可能凭空掌握授符之法的核心奥妙。
可惜,李长青什么都没能发现。
李长青收回神识,重新将目光落在太玄道人身上。
太玄道人此刻正在万象归源海覆盖的边缘挣扎。
他的周身不断涌出一枚又一枚符箓,试图找到万象归源海的薄弱节点突围出去。
但每一枚符箓刚离体便被万象归源海的符文能量拆解殆尽,根本无法形成任何有效的攻击或防御。
李长青看着太玄道人挣扎了片刻,然后抬起右手。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一点,一道无形的剑意从指尖射出,贯穿了太玄道人的眉心。
那道剑意精准地击中了太玄道人的真灵核心,将他整具道躯从内向外炸开。
血肉、骨骼、经脉、符箓印记,一切都在剑意的绞杀下化作齑粉。
宝符宗的修士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金袍真仙的脸色变得煞白,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但没有人敢出手,甚至没有人敢发出一句质问。
连宗主都被斩了,他们又能做什么?
在太玄道人道躯化作齑粉的下一刻,虚空中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真灵。
那道真灵的形状极为奇特,并非寻常的人形,而是一枚半透明的符箓虚影。
符箓虚影在虚空中悬浮了片刻,然后缓缓凝聚成一具新的道躯,太玄道人的肉身重新出现,只是气息比之前更加虚弱。
太玄道人重新站立在虚空中,他的面色极其难看,目光中既有愤怒,也有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修行至今数十万年,从一介散修一步步爬到玄仙中期,开创宝符宗、创立授符之法,在整个天合界中都算得上是一方豪强。
但今日,他在自己的山门前,被一个久不现世的修士当着所有弟子的面轻松压制,甚至连道躯都被斩了一次。
这种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没有再次出手。
因为他很清楚,刚才李长青杀他的那一下,根本没有动用全力。
李长青只是一道随意的剑指,便将他最引以为傲的符箓真灵防御击穿了。
“谈谈吧。”
李长青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太玄道人沉默了许久。
他的目光从李长青身上移开,看向下方那些瑟瑟发抖的弟子们,又看向身边那面依然将他牢牢困住的万象归源海。
最终,他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谈,贫道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