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符宗的山门建在一片浮空大陆上。
这片大陆原本是枢基界的一处秘境碎片,在两界融合时被太玄道人以手段截取,炼化为宗门驻地。
大陆方圆十余万里,地势北高南低,北部是一条绵延万里的灵脉山脉,南部则是一片被符箓阵法改造过的平原。
平原上坐落着数十座城池,每座城池都是一处弟子驻地,城池之间的灵田和矿脉星罗棋布,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资源网络。
李长青悬浮在宝符宗山门正上方十万丈的高空。
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气息,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将整片浮空大陆笼罩其中。
那股威压中混杂着五行合一的法则波动,还有万象符源的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每一个宝符宗修士的道躯之上。
宝符宗的护山大阵第一时间便自行激发了。
无数符文从浮空大陆的边缘升起,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光罩。
光罩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箓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吸收天地灵气转化为防御之力。
这层护罩的强度足以抵挡真仙巅峰修士的全力一击,但面对李长青刻意释放的威压,光罩表面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下方传来一阵骚动。
宝符宗的修士们从各处城池中飞出,如同被惊扰的蚁群,在浮空大陆上空汇聚。
其中修为最高的是六位真仙,他们率先飞到护山大阵的边缘,仰头望向空中那道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金色符袍的中年男子,他的修为在六位真仙中最高,已至一等真仙之境。
他的眉心处烙印着一枚金色的符箓印记,那是太玄道人亲赐的“玄符”,据说是授符之法中品阶最高的符箓之一。
他身后的五位真仙也都是二等或三等的修为,眉心处同样烙印着符箓印记,只是光芒稍弱。
金袍真仙的目光在李长青身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
他入枢基界的时间不算长,从未亲眼见过李长青。
在他的认知中,天合界内能够拥有如此威压的玄仙,无非就是太虚真人、牧龙神主和荒神老祖那三位玄仙后期。
眼前这个青衣修士虽然威压强横,但气息中并没有那三位的那般浩瀚如渊,在他的判断中应当只是一位玄仙初中期。
“敢问阁下何人?”
金袍真仙的声音透过护山大阵传出,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却并无多少恭敬。
“为何在我宝符宗山门前释放威压?”
李长青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低头看那金袍真仙一眼,只是朗声说了一句。
“太玄道人,出来。”
声音不大,却如同一道无形的水波穿透了护山大阵的光罩,穿透了浮空大陆的每一寸土地,在每一个宝符宗修士的耳边清晰回荡。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宝符宗都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弟子们纷纷闭上了嘴,目光惊恐地望向空中。
敢在宝符宗山门前直呼宗主名讳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比宗主更强的存在。
金袍真仙的脸色也变了,他正要开口,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冷哼。
那声冷哼从浮空大陆北部的主峰深处传出,声音中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紧接着,主峰上空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青金色的身影从裂缝中一步踏出。
太玄道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面如冠玉,眉心处烙印着一枚极为繁复的符箓印记。
那枚符箓与金袍真仙等人的完全不同,它呈现的不是平面的纹路,而是一种立体的法则结构,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在缓缓旋转。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由无数符文编织而成的青色道袍,每一枚符文都像是一枚活着的鳞片,随着他的呼吸而明灭闪烁。
他踏出虚空的瞬间,周身便炸开了无数符箓。
那些符箓如同一群被惊扰的飞蝗,从他身上向四面八方扩散,瞬间覆盖了方圆十余万里的虚空。
每一枚符箓都引动着不同的法则。
各种法则之力在符箓的牵引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在虚空中炸开了一片法则风暴。
风暴的核心直指李长青。
数千道金色雷霆从符箓中窜出,每一道雷霆都粗逾山岳,带着足以撕裂星辰的毁灭之力,从四面八方劈向李长青。
所过之处,空间被撕开一道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混沌乱流,将周围漂浮的陨石和小行星瞬间绞成齑粉。
李长青看着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法则风暴,微微一笑。
他没有躲闪,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翻。
万象归源海在他掌心展开。
一面由纯粹符文能量编织而成的帷幕从他的掌心向外延伸,瞬间扩展到方圆数十万里。
那帷幕薄如蝉翼,半透明的表面流转着无数基础符文。
那不是任何现成的法则符文,而是将世间万物拆解到最底层、最原始的符文粒子。
与太玄道人施展的那些华丽繁复的符箓相比,万象归源海中的符文显得极为朴素,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但就是这些简陋的基础符文,每一枚都直指大道的本源。
太玄道人的万雷轰在帷幕上,数千道金色雷霆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拆解成了最基础的符文粒子。
那些粒子在帷幕表面闪烁了一瞬,然后如同水滴落入湖面般无声无息地融入其中。
毁灭之力被转化为符文能量,顺着帷幕的脉络汇入万象归源海的核心,反过来增强了帷幕本身的厚度。
太玄道人的面色骤然凝住。
他站在虚空中,目光死死盯着那面将他的三重法则攻击全部消弭于无形的符文帷幕。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眉心的符箓印记急速闪烁,正在疯狂地分析着万象归源海的法则结构。
但越是分析,他心中的惊骇便越是浓重。
那些符文。
那些看似简陋朴素的符文,每一枚都是最底层的法则粒子。
不是常见的法则符文,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符道体系的衍生品,而是将天地万物的底层规则拆解到极致后呈现出的最原始形态。
李长青见状微微一笑,太玄道人从未见过真正的万世碑符文。
对方胆敢用符道来对付他,简直便是以卵击石。
太玄道人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惊骇,抬手再次催动符道之力。
这一次他不再分散攻击,而是将周身所有符箓汇聚到一处,凝聚成一柄长达万里的金色符剑。
那柄符剑的剑身上刻满了数以百万计的符箓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疯狂地吞噬天地灵气。
剑锋处凝聚的力量已经足以将一片小型星域劈成两半。
“去。”
太玄道人低喝一声,符剑破空而去,所过之处空间被整齐地切为两半。
李长青看着那柄呼啸而来的符剑,依然没有躲闪。
符剑刺入了万象归源海。
剑尖触及帷幕的瞬间,符文能量如同潮水般涌来,将那柄万里长的符剑从头到尾包裹住。
剑身上的符箓纹路开始剧烈震颤,试图抗拒被拆解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