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的面容终于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的玄宝被击碎，此刻面对金甲神将那毫无保留的杀意，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你们还在等什么？”玄明朝两位一品官员厉声道，“这尊神将已经失控了，它要杀的不只是我们！”
两位一品官员面面相觑。
老者的目光在金甲神将和李长青之间来回游移，紫衣女子的眉头也紧紧皱起。
他们不是傻子，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
这个来自外界的修士虽然闯入了天极殿，但从未对他们下杀手；而且金甲神将居然都没对付他，属实奇怪。
“玄明，”老者的声音低沉，“这尊金甲神将，为何只攻击你们三人？”
玄明的面色一僵。
就在这时，天诏金书上再度浮现出一行字迹。
字迹潦草，笔画急促，比之前那个逃字更加用力，几乎要刺破纸页：
【速速离去，金甲神将斩杀佛门之后，下一个目标便是你】
李长青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一瞬。
他收起天诏金书，收起万象归源海，青冥剑归入鞘中。
他的目光越过玄明三人，越过两位一品官员，越过正在凝聚攻击的金甲神将，落在了天极殿的方向。
那扇被他撞碎的殿门内，皇袍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站在阴影中，正正缓缓抬头看向他。
李长青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符文流光，朝南天门外暴射而去。
玄明想要追，但金甲神将的攻击已经落下。
三道金光同时从金甲神将的指尖射出，分别轰向玄明、玄清和玄虚三人。
三位佛祖不得不全力应对，再也无暇顾及李长青的去向。
李长青穿过南天门，穿过天箓神朝外围的迷雾，穿过那道由替命箓规则编织的壁垒。
当他的身形重新出现在天合界外的虚空中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隐藏在虚空夹层中的天箓神朝遗迹，此刻如同一颗暗金色的蛋，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黑暗里。
……
天合界外的虚空中，李长青的身影从时空屏障中穿出。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暗金色的蛋形遗迹，确认身后没有追兵跟来，这才在一颗荒废的死星上落下了身形。
这颗死星不知是何年何月被大战打碎的星辰残骸，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
李长青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盘膝坐下，翻开了天诏金书。
金色书页在他的指尖下摊开，书页上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金色字迹此刻已经恢复了沉寂。
他等了片刻，又催动果位之力灌入金书之中，金色字迹亮起了微光，但书页上始终没有再浮现出新的文字。
那个在天极殿中提醒他“来”又在关键时刻让他“逃”的存在，此刻像是彻底消失了。
李长青合上金书，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快速梳理着进入天箓神朝遗迹后获取的所有线索。
那个皇袍青年自称是天箓神主陨落时留下的一缕执念，与福伯的来历相似。
但福伯被转运箓的规则困在渊域中千万年不得脱身，那皇袍青年为何能在替命箓演化的世界中保持清醒？
他说此界的主宰是金甲神将而非他，但他又能冻结天极殿内的时空，这种手段绝非一缕普通执念所能施展。
那个存在究竟是什么？
是天箓神主的残存意志？
还是替命箓中那道命数自行演化出的某种独立意识？
李长青无法判断。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
在他催动天诏金书帮助替命箓抵挡干扰时，那股来自外界的干扰力量对他的金书规则展现出了极强的针对性。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面对一道无差别的规则压制，反而像是在面对一个早已准备好，专门针对天箓神朝遗宝的后手。
而能够布下这种后手的人，放眼整个天合界和枢基界，只有一个人有这个资格。
圣佛。
圣佛的力量已经渗入了那片遗迹。
但他的力量似乎无法直接打破替命箓的规则壁垒，需要借助外力。
准确地说，需要借助天诏金书的力量，才能撕开那道屏障。
正因为如此，金甲神将才会在关键时刻对佛门气息出手，因为替命箓底层规则中将佛门标记为最高威胁。
但圣佛为何不亲自降临？
他既然能将天合界挪移到其他时空，为何拿一个陨落多年的天箓神主留下的禁制毫无办法？
李长青想到这里，忽然停住了思绪。
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三尊佛祖到底死了没有。
他立刻闭目推演。
因果玄鉴碎片在识海中缓缓转动，三角形的碎片中央，轮盘虚影发出一圈圈微弱的因果波动。
李长青将玄明、玄清、玄虚三人的气息投入轮盘之中，因果之力如同蛛网般朝四面八方延伸。
片刻之后，推演结果浮现出来。
三尊佛祖还活着。
李长青睁开了眼睛。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目光中闪过一丝惊疑。
金甲神将在他的金书规则加持下已经摆脱了圣佛的干扰，它凝聚出的金光攻击连玄明的本命玄宝都能一击击碎。
那样的攻击就算杀不死三尊玄仙中期的佛祖，至少也能重创他们，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但推演结果显示他们不仅活着，而且依然安然无恙地待在那片遗迹之中。
“替命箓的规则被限制住了。”
李长青立刻想到了原因，替命箓的底层规则虽然将佛门标记为最高威胁，但这道规则的执行深度受到某种限制。
要么是金甲神将在对抗圣佛干扰的过程中消耗了太多力量，要么是替命箓本身在那片遗迹中的权限就有边界。
当然，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那就是圣佛在那三尊佛祖身上留了后手，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保住了性命。
不管怎样，那三尊佛祖暂时还死不了。
李长青站起身来，将天诏金书收入袖中。
他看了一眼那颗暗金色的蛋形遗迹，转身遁入虚空，朝天合界的方向赶去。
进入天合界的瞬间，李长青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离开时天合界的天道法则还处于融合期，凌霄天和枢基界的法则互相交错，在虚空中形成了一条条肉眼可见的法则洋流。
但此刻这些法则洋流已经变得极为稀薄，两种法则的融合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李长青略微推演了一番，面色微微沉了下来。
他在天箓神朝遗迹中只待了数年，但天合界内已经过去了数千年。
这种时间流速的差异绝非正常现象。
正常的两界融合过程中，时间流速会因为法则的碰撞产生波动，但绝不可能出现如此悬殊的差异。
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刻意加快了天合界内的时间流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