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妙谛的身形，在那剑光即将触及的瞬间，诡异扭曲了一下。
剑光斩过，斩中的只是一道残影。
妙谛的真身，已出现在李长青身后三尺。
他抬手，一掌按下。
那一掌，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甚至没有半分法力波动外泄。
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在掌心方寸之间。
李长青来不及转身，只能反手一剑，剑锋向后刺出。
剑掌相交。
“轰——！”
一道沉闷的巨响，自交击处炸开。
李长青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整条右臂瞬间僵硬，鲜血飞溅。
他的身形被这股巨力轰飞，在虚空中连翻数十个跟头，退出千里之外才勉强稳住。
低头看去，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掌心血肉模糊。
而无名剑上，那暗金色的锋芒，黯淡了三分。
“施主，”妙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虽有利器，却不懂如何真正运用。”
李长青抬头。
千里之外，妙谛悬立于虚空，周身那层金色光膜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有一道浅浅的剑痕。
剑痕虽浅，却比方才那道更深。
“能伤贫僧第二次，”他轻声道，“施主已足矣自傲。”
李长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无名剑，深吸一口气。
识海深处，四门生灭神通印记同时亮起。
混沌雷光自他体内涌出，与无名剑的暗金锋芒交织融合，化作一道紫黑、翠绿、暗金三色交织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世界生灭轮转的虚影。
他一步踏出，主动出击。
这一战，不能退。
身后是青霖圣境无数修士，是陆仁，是那些被困在此界的证道者。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与真仙级别强者交手的宝贵机会。
他修行至今，虽已大乘巅峰，却从未真正与真仙正面斗法。
妙谛虽只发挥果位一成力量，却曾是真正的真佛。
他对法则的运用，对果位的理解，对斗法的掌控，远非玄玺等人可比。
与他交手，每一息都是积累。
是为下一世，为未来证道真仙，积累的经验。
剑光呼啸，斩向妙谛。
妙谛身形闪动，时而出现在左，时而出现在右，时而出现在上，时而出现在下。
他每一次出现，都有一掌按下。
每一掌，都蕴含不同的玄妙。
有时是“断灭因果”，要斩断李长青与生灭果位的联系。
有时是“接引众生”，要度化李长青的神魂。
有时是“轮回往生”，要将李长青打入虚构的轮回。
有时是“业火焚身”，要以因果业力焚烧李长青的道躯。
李长青起初应对得极为吃力。
妙谛的每一掌，都让他不得不全力应对，有时反应稍慢，便会被一掌拍中，道躯受损。
但他很快发现，无名剑在手，只要他能在妙谛掌力及身前斩出一剑，便能破去大部分威能。
那剑中的斩因果之力，对妙谛的佛门神通，克制太甚。
于是，他开始尝试。
尝试在斗法中，将生灭雷霆神通与无名剑的剑道融合。
尝试在妙谛的压迫下，更深入地理解生灭果位的玄妙。
尝试在被压制的处境中，寻找反击的机会。
一次，两次，三次……
起初，他十次中有七八次会被妙谛击中。
渐渐地，十次中只有四五次。
再后来，十次中只有两三次。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生灭雷霆之道的理解，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加深。
那枚生灭雷印，在他识海深处缓缓旋转，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璀璨。
他能调动的果位之力，从最初的一成半，渐渐逼近两成。
妙谛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眼中的认真，渐渐变成了凝重。
“施主，”他忽然开口，“你在借贫僧磨砺自身？”
李长青没有否认。
他提剑而立，周身气息比方才又强了三分。
“妙谛，”他淡淡道，“你既送上门来，贫僧岂能辜负？”
妙谛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依旧慈悲，却多了几分复杂。
“施主好大的胆子，”他轻声道，“与贫僧斗法，竟还敢分心修行。”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忽然消失了。
不是闪避，不是瞬移，而是真正的消失。
李长青瞳孔一缩，神识瞬间扩散到极致。
然而，没有。
方圆万里之内，没有任何妙谛的气息。
他消失了，彻底消失了。
下一刻，一道隐晦的波动，自炼仙界深处传来。
李长青霍然回头。
那个方向……是佛门果位被镇压之处。
妙谛，去了那里。
“不好！”
李长青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混沌雷光，朝着那个方向疾驰而去。
……
炼仙界深处，是一片死寂的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巨大的金色莲台。
莲台共十二品，通体由纯粹的金色佛光凝聚，每一品莲瓣上都镌刻着密密麻麻的佛门经文。
莲台正中，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光团。
光团缓缓旋转，散发出的佛韵，比妙谛身上浓郁百倍。
那便是被镇压于此的佛门果位。
莲台四周，八条粗大如山岳的混沌雷链从虚空中延伸而出，死死锁住莲台。
雷链之上，雷霆流转，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足以重创真仙的恐怖威能。
那是万雷天庭与五行道宫联手布下的镇压禁制。
此刻，妙谛正悬立于莲台之前。
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金色佛光自他体内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光线，探向那八条混沌雷链。
光线触及雷链的瞬间，雷链上的雷霆骤然爆发，将那光线轰成粉碎。
但下一瞬，又有更多的光线涌出。
一根，十根，百根，千根，万根……
密密麻麻的金色光线，如同无数触手，疯狂侵蚀着那八条混沌雷链。
雷链剧烈震颤，雷霆轰鸣作响，却在那光线的侵蚀下，一点一点地黯淡。
“妙谛！”
一道混沌雷光从天而降，李长青的身形自雷光中显化。
他提剑而立，面色铁青。
妙谛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施主来得倒快。”
李长青没有废话，无名剑斩出。
一道暗金色的剑光，裹挟着斩因果之力，直取妙谛后心。
妙谛依旧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手，掌心浮现一枚古朴的碎片。
那碎片约莫巴掌大小，呈不规则的菱形，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镌刻着无数繁复的纹路。
纹路流转，散发出一股让李长青心悸的气息。
那是仙器的气息。
准确说，是仙器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