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那无数被度化的修士，依旧在疯狂嘶吼，疯狂冲击着证道者们布下的防御。
幻心夫人面色惨白，周身幻虚雷光已黯淡大半，勉强护住周身三尺之地。
她身侧，元磁雷尊同样狼狈，周身元磁雷光凝成的护盾，已被撕开数道口子。
“该死，”幻心夫人咬牙道，“这些疯子，怎么杀都杀不完。”
元磁雷尊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天空中对峙的两道身影。
“长青道友，”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在硬扛那秃驴。”
幻心夫人一怔，随即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中，李长青与妙谛遥遥相对，两人之间那道金色光幕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但两人谁都没有动。
幻心夫人迟疑道：“咱们去帮他？”
元磁雷尊摇头，苦笑：“帮？怎么帮？那是果位层面的对抗，你我连靠近都做不到。”
幻心夫人沉默了。
她何尝不知道，那两人周身散发的威压，便是余波，都足以重创寻常证道者。
她们这些修行元磁、幻虚之道的，在果位之力面前，与蝼蚁无异。
“只能……靠他自己了。”元磁雷尊喃喃。
……
天空中，妙谛忽然笑了。
那笑容，依旧慈悲。
“施主，”他轻声道，“你确实很强，强到出乎贫僧预料，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的虚空。
“施主可曾想过，你我在此斗法，这炼仙界内的时空，却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流逝？”
李长青瞳孔微微一缩。
他方才全心投入斗法，竟未察觉周围的变化。
此刻经妙谛一提，他神识散开，立刻感应到了异常。
这炼仙界的时间流速，比外界快了不知多少倍。
他不知具体倍数，但隐约能感觉到，他与妙谛斗法的这短短半日时间，外界可能只过去了一瞬。
此乃芥子真佛的手段，他是万佛殿一位真佛，擅长时空之道。
他不知何时在暗中布下了这座时间法阵，外界一日，此界千年。
李长青心头一沉，那他与妙谛斗法的这短短时间，外界已过去了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即便万雷天庭的高层此刻已察觉炼仙界的异常，派人前来查看，也会被万佛殿的真佛阻挠。
只需阻挠一时半刻，这炼仙界内，便已过去数年。
有这时间，足够妙谛做很多事。
“施主，”妙谛轻声道，“你已无退路。”
李长青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缓缓开口。
“妙谛。”
“施主有何指教？”
“你方才说，”李长青一字一句道，“贫僧最大的依仗是无名剑。”
妙谛微笑颔首：“不错。”
“那贫僧问你，”李长青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无名剑，真的只是外物吗？”
妙谛笑容微微一滞。
下一刻，他忽然感应到一股令他心悸的气息。
那气息，来自李长青腰间。
那柄被佛光封印的无名古剑，此刻正在微微震颤。
剑身之上，那层金色佛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吞噬。
妙谛瞳孔骤缩。
他感应到，那吞噬佛光的，不是李长青的法力，而是剑本身。
那柄剑，正在主动吞噬他的佛力。
“这……这怎么可能？”
他骇然失声。
李长青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握住剑柄。
剑身之上，暗金色的锋芒无声流转。
那锋芒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符文闪烁。
那些符文，妙谛认得。
天箓神朝的符文体系。
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猜测。
这柄剑……难道是天箓神朝的至宝？
天箓神朝，那可是上古时期与万佛殿先祖争锋的庞然大物。
若此剑真是那时代的遗物，那它吞噬佛力，便再正常不过。
因为那个时代，佛道与天箓之道，本就是死敌。
李长青缓缓拔剑。
剑锋出鞘的刹那，一道暗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
那剑光所过之处，虚空中的金色佛光，如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妙谛面色大变。
他双手疯狂结印，试图重新封印那柄剑。
然而，来不及了。
剑光已至。
这一剑，不是斩向妙谛，而是斩向那布满裂痕的金色光幕。
“咔嚓——”
光幕应声而碎。
妙谛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
李长青收剑而立，面色微微发白，却依旧平静。
他看向妙谛，淡淡道：“妙谛，你算得很好，只是，你漏算了一样。”
妙谛挣扎着稳住身形，死死盯着他。
李长青缓缓举起无名剑，剑锋直指妙谛。
“此剑，”他一字一句道，“可斩因果。”
暗金色的剑光划破长空，所过之处，那无处不在的金色佛韵如潮水般退避。
妙谛身形暴退万里，方才立身之处，虚空被那道剑光斩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裂隙边缘，无数金色符文闪烁挣扎，却在那暗金锋芒的侵蚀下迅速黯淡、崩解。
“可斩因果……”
妙谛喃喃，眼中终于浮现出几分认真的神色。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那里，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正往外渗出金色的血液。
血痕虽浅，却让他心中微凛。
以他此刻的果位之躯，寻常攻击连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白痕都难。
可这李长青的一剑，不仅伤到了他，更斩断了他与那道被镇压果位之间的部分联系。
那一瞬间，他清晰感觉到，自己对佛门果位的掌控，减弱了半分。
“施主这柄剑，”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少了几分方才的从容，“确实让贫僧意外。”
李长青没有回应。
他提剑而立，周身混沌雷光与暗金剑芒交织，目光平静如水。
无名剑在手，他确实能压制妙谛几分。
那剑中蕴含的斩因果之力，仿佛天生便是佛门功法的克星。
方才那一剑，他只动用了无名剑三成威能，便已逼退妙谛。
若能发挥更多……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因为妙谛不会给他机会。
“既如此，”妙谛轻声道，“贫僧也只好认真一些了。”
话音落下，他双手合十。
金色佛光自他体内涌出，却与方才不同。
不再浩瀚磅礴，而是凝练到了极致，化作一层薄如蝉翼的金色光膜，紧贴着他的肌肤。
光膜之上，隐约可见无数细微的符文流转。
那些符文，并非佛门常见的“卍”字印，而是一种李长青从未见过的扭曲纹路。
纹路蠕动，仿佛活物。
下一瞬，妙谛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比方才快了何止十倍。
李长青瞳孔微缩，无名剑横斩。
剑光呼啸，斩向妙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