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雷炼仙界,戮雷帝国,陨雷城。
皇宫深处的万雷台上,紫黑色的毁灭雷浆依旧翻腾不息,吞吐着足以让寻常大乘修士粉身碎骨的恐怖能量。
然而,盘坐于雷浆池中央的那道身影,此刻却无心修炼。
姬戾紧闭的双目缓缓睁开,紫黑色的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三日了。
自三日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消息传回陨雷城,他便一直处于这种难以静心的状态。
那个名字,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李长青。
他从未见过此人,甚至在三日前,这个名字对他而言都只是一个偶尔从那些高高在上的证道者口中飘过的符号。
然而,那一战的结果,让这个名字瞬间变得无比清晰、无比沉重。
以一敌三。
玄玺、幽寂、冥朽——三位四门神通圆满的生灭雷霆道顶尖强者,联手围攻,竟被那人一剑败退,断臂流血,狼狈而逃。
而那人的雷法,据说只显露了两门神通。
这是什么概念?
姬戾不是那些自视甚高的证道者,他从微末中崛起,对力量的认知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知道,这意味着那个叫李长青的人,真正的实力,恐怕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更让姬戾寝食难安的,是另一个消息。
陆仁,那个他视为囊中之物的青霖圣主,那个掌握着他梦寐以求的生机神通的猎物,背后站着的人,正是李长青。
“该死……”
姬戾低咒一声,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
池中的毁灭雷光似乎感应到主人的烦躁,翻涌得更加剧烈,溅起一道道紫黑色的雷浪。
他抬头,望向万雷台外那座巍峨的议事大殿。
此刻,殿中正有三人,以神念隔绝了内外,激烈地商讨着什么。
那三人,两人正是这些年一直扶持他的生灭雷霆道证道者,另一人为最新加入。
居中一人,身着玄青色雷纹长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看似儒雅,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阴鸷。
他名幽泉,是三人中资历最深、实力最强的一个,四门神通圆满多年,据传已触摸到证道的门槛。
左侧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头钢针般的短发根根倒竖,周身缠绕着深紫色的狂暴雷光。
他名雷烈,性情暴躁,以攻伐著称。
右侧一人,则是位容貌妖冶的女子,一袭紫裙,眼波流转间带着勾魂夺魄的魅意,名魅姬。
这三人,便是姬戾这些年最大的靠山”,也是他脖子上最粗的几根锁链。
此刻,议事殿内,神念隔绝之下,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幽泉负手立于殿中央,眉头紧锁,久久不语。
雷烈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殿内地砖龟裂,发出沉闷的响声。
魅姬斜倚在玉椅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发梢,眼中却没了往日的慵懒,只剩下凝重。
终于,雷烈停下脚步,瓮声道:“幽泉,你倒是说句话,那李长青的事,到底如何是好?”
幽泉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二人,声音低沉:“玄玺那边,我已经联系上了,他们三人,此刻正在赶来陨雷城的路上。”
“玄玺?”魅姬眉头一挑,“那个被李长青一剑逼退的玄玺?他能有什么用?”
幽泉摇头:“魅姬,不可小觑玄玺,他虽败了,但那是三人联手尚且不敌,若单打独斗你我谁能接下李长青一剑?”
他顿了顿:“如今之计,唯有联合所有生灭雷霆道的同道,合力围杀此人,方有胜算。”
雷烈冷哼:“说得轻巧,谁去打头阵?谁去当那诱饵?那人的剑,你我都见识过了,一剑破三尊,换你上去,你能挡几剑?”
此言一出,殿内陷入死寂。
是啊,谁去打头阵?
谁去面对那柄能斩破一切的剑?
在场的三人,谁有那个胆量,谁有那个把握?
魅姬幽幽道:“若是……让姬戾去呢?”
幽泉与雷烈同时看向她。
魅姬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姬戾这些年,受我们扶持,占了这偌大疆域,聚了海量毁灭眷顾,如今,也该他出点力了。
让他率军全力进攻青霖圣境,逼李长青出手,我等藏于暗处,待其与姬戾交手,法力消耗、心神松懈之际,再暴起突袭……”
“不妥。”
幽泉打断她:“李长青不是傻子,他若出手,岂会不防着背后?
况且,姬戾虽有些实力,但在李长青剑下,恐怕撑不过三招,届时我等还未出手,他便已败亡,又有何用?”
雷烈烦躁地挥手:“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等李长青羽翼丰满,把我们一个个都收拾了?”
幽泉沉默片刻,缓缓道:“等玄玺他们到了,再从长计议。”
……
一个时辰后,六道身影,齐聚于议事殿最深处的密室内。
玄玺依旧那副清冷孤高的模样,只是银白色的眸子深处,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忌惮。
幽寂的断臂已用秘法重生,但新生的手臂明显比原本的青铜色浅淡许多,萦绕着一股诡异的死寂气息。
那是李长青剑意留下的后遗症,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根除。
冥朽依旧佝偻着腰,浑浊的老眼半阖半睁,断臂处同样用破布裹着,隐隐渗出灰色的液体。
六人围坐于一张巨大的雷纹石桌旁,气氛比方才更加压抑。
“诸位。”
幽泉率先开口,目光扫过玄玺三人。
“李长青的威胁,无需我多言,如今之计,唯有我等六人联手,方有胜算。”
玄玺抬眸,淡淡道:“如何联手?”
幽泉深吸一口气:“我等六人,各展所长,布下天罗地网,合力围杀。
只要配合得当,他不可能是六位四门神通圆满者的对手。”
“谁当诱饵?”
雷烈直接问出最核心的问题。
密室再次陷入死寂。
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开口。
当诱饵,意味着要最先面对李长青的剑。那人剑法之恐怖,他们已亲身体验过。
那不是简单的威力强大,而是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剑。
任何防御、任何神通,在那剑锋之下,都如同薄纸。
谁去,谁就可能死。
幽寂瓮声道:“我可不想再挨一剑,那剑意到现在还在我伤口上折腾。”
冥朽咳嗽一声,嘶哑道:“老朽年纪大了,跑不动,也扛不住。”
魅姬轻笑一声,笑声却毫无温度:“妾身可舍不得这张脸,万一被那剑划花了,多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