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无数青霖修士只觉得呼吸困难,心跳如擂鼓。
他们从未见过圣主那位神秘的强者出手,更从未想过,那强者一旦握剑,竟能散发出如此可怖的压迫感。
玄玺三人迅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的共识:此人剑道,比千年前更强了。
而且不是强了一星半点。
“李长青。”
幽寂瓮声道,语气中的不耐已被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如临大敌的警惕。
“本道承认你剑道厉害,但你莫要自误,我等三人联手,你绝无胜算。”
冥朽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同风干的老树皮:“年轻人,意气用事,不是好事。”
玄玺不再多言,只是周身四道神通印记骤然光芒大放。
几乎在同一瞬间,幽寂、冥朽也毫无保留地引动了自己的圆满神通。
三道磅礴浩瀚、与生灭雷霆果位紧密相连的道韵洪流,如同三条苏醒的远古雷龙,冲天而起。
他们不再压制,不再保留,将自身全部的战力与果位眷顾,尽数催动到极致。
刹那间,天穹撕裂。
雷光交织成一片毁灭性的雷霆汪洋,覆盖了整座长生谷上空。
雷光中,有万物归墟的寂灭道韵,有阴阳撕裂的两极之威,有生死模糊的诡异轮转。三
道圆满的果位共鸣,彼此叠加,产生的威压让空间本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痕,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这便是万雷炼仙界最顶尖的战力。
下方,无数青霖修士脸色惨白,几乎要瘫软在地。
即便是陆仁,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紧紧攥住了袖口。
然而,李长青依旧悬立空中,如同一座岿然不动的孤峰。
他没有引动那隐藏的两门圆满神通,甚至没有刻意调动更多的果位垂青。
他只是握着无名剑,催动着掌兵箓,将自己千年来对这柄剑的理解,对这兵戈之道的领悟,尽数倾注于剑锋。
然后,他向前,挥出了第一剑。
一道淡得几乎透明的暗金色弧光,自剑锋延伸而出,悄无声息地划破长空。
弧光所过,那汹涌咆哮的三色雷霆汪洋,如同被利刃裁开的锦缎,齐刷刷地分出一道光滑,泛着诡异死寂白光的裂痕。
“什么?”
幽寂惊骇失声。
他仓促间祭出最强防御灵宝幽寂雷盾,一面由无穷毁灭雷光压缩凝聚的巨盾,挡在三人身前。
暗金弧光斩在雷盾之上。
那号称能硬抗半步真仙全力一击的幽寂雷盾,竟如同豆腐般,被无声无息地切成两半。
断面光滑如镜,内蕴的雷光与道韵,如同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瞬间抹除,彻底死寂。
弧光余势未衰,继续斩向幽寂本体。
“喝啊——!”
幽寂狂吼,周身肌肉贲张,青铜色的皮肤下,一道道幽蓝雷纹疯狂亮起,整个人如同一尊怒目雷神,双拳交叠,以肉身硬撼那道剑弧。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幽寂魁梧的身影如同被抛飞的石块,倒射出数千里,一路撞碎无数山峰,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低头看向自己交叠的双臂,那青铜色的皮肤上,赫然留下了一道萦绕着诡异暗金剑意的平滑切口。
他金色的血液如泉涌出,又被剑意瞬间蒸发。
仅仅一剑,破两人联手防御,伤幽寂。
战场,死寂了一瞬。
玄玺盯着李长青手中那柄暗哑古剑,银白眸子深处,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极其低沉:“千年前,你我交手三剑,那时你虽强,却远不至此。”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这些年,你的剑道增长了何止五成?”
李长青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横剑于胸,等待下一轮攻势。
玄玺与冥朽对视一眼,不再有任何保留。
两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撕裂虚空的毁灭雷霆,向李长青夹击而来。
玄玺双手结印,生灭雷轮在掌心急速旋转,化作一轮混沌雷盘,携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正面压下。
冥朽则身形飘忽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道阴毒诡异的灰色雷光。
面对这更加凌厉的夹击,李长青依旧没有显露那两门隐藏的神通。
他只是将掌兵箓催动到极致,无名剑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剑光,第三次亮起。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弧线。
三道暗金色的剑芒,如同绽开的莲瓣,以李长青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同时斩出。
一道斩向玄玺的混沌雷盘。
雷盘应声而裂,内部狂暴的生灭之力失控爆开,将玄玺震得气血翻腾,连退百里。
一道斩向冥朽那飘忽不定的身影。
冥朽骇然,拼尽全力闪烁,仍被剑芒余波扫中左肩,整条左臂齐根而断,切口平滑如镜,只有死寂的灰色。
第三道剑芒,则直直斩向千丈之外、刚刚稳住伤势正欲再度扑上的幽寂。
幽寂亡魂大冒,拼命运转保命秘法,身形化作一道幽蓝雷光疯狂逃窜。
剑芒贴着他的后颈掠过,削去了半边头皮和一只耳朵,留下一个血淋淋的豁口。
三剑,逼退三位四门神通圆满的顶尖竞争者。
长生谷上空,只剩下三人粗重而惊恐的喘息,以及空间裂痕缓缓弥合时发出的低沉呜咽。
下方,观战的青霖修士们早已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已忘记。
他们从未想过,那平日里沉默寡言,几乎从不显山露水的圣主师尊,竟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而远处,那些被这场惊天大战波动吸引而来,躲在暗处窥视的证道者们,此刻也陷入了死寂。
元磁雷尊与幻心夫人并肩立在一座被雷光削平的山峰残骸上,远远眺望着战场中央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
元磁雷尊脸上火辣辣的,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他想起自己与幻心与李长青斗法时的场景,那时他还觉得自己若拼死一搏,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当时的想法,可笑至极。
“原来……当年那几剑,他根本没用全力。”
他声音干涩,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后怕。
幻心夫人没有接话。
她那张永远带着几分玩味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凝重与庆幸。
她清楚记得,当年李长青一剑破尽她所有幻影时,那冰冷彻骨的剑意距离她的眉心,不过三寸。
那时她以为那是李长青的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