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妍不知道，她和自己的偶像ITZY的队长只是一步之遥。
那一步，隔着商场里熙攘的人流，隔着闺蜜拽她去下一家文创店的手，隔着扶梯缓缓下行时她回头的那个瞬间。
她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满眼的陌生面孔，和自己心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怅然。
然后地铁门关上了。
窗外的站台迅速后退，首尔初冬的天空在隧道的黑暗中忽明忽灭。
闺蜜碰了碰她的肩膀。
“你已经通过了SM和JYP的面试了，想好了去哪个公司了吗？”
金泰妍没立刻回答。
她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的帆布包。包里装着从全州带来的那本乐谱，边角已经被翻得卷起，页面上是她用铅笔画的密密麻麻的记号。
全州的那家唱歌培训机构，老师们说她是从教这么多年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孩子。
其中一位姓郑的老师甚至当着她的面红了眼眶，说泰妍啊，这条路不好走，但你要是不走，老天都会难过的。
她把那句话记了很久。
郑老师把她推荐给了SM。
面试那天她站在那栋灰白色的大楼前，仰头数着楼层，心里想的却是：原来这就是韩流帝国的入口。
然后是JYP。
她只是顺道去的，甚至没抱什么希望。
面试官让她唱了一段，她选了当时最拿手的英文歌，唱完看到那位女评委低头写字的侧脸。
两天后，两封通过通知先后躺在她的邮箱里。
“很多老师都推荐我去SM。”金泰妍说。
毕竟SM对大主唱是非常执着的，而且对这方面的培训也非常有心得。
“那你呢？”闺蜜盯着她，“你自己怎么想？”
“有时间去YG看看吧。”金泰妍随意地像讨论晚上吃什么。。
“你还想把所有公司都去一遍啊？”闺蜜白了她一眼，“我感觉还是SM最好，最近的YG……”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金泰妍知道她想说什么：
Lisa那个表演带来了极大热度的同时，也给组合带来了不少负面舆论，尤其是后面还爆出不少关于YG的黑料，YG的一个理事进了监狱，甚至还牵扯到了杨贤硕。
最近听说3in1的Somi也有意想脱离YG，两者还准备打官司。
“其实，我最想去的，还是LY。”金泰妍慢慢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窗玻璃上的光斑，“但是听说LY的面试全看会长的心意，毫无规律可言……”
“听说去年有个练习生，唱功一般，舞蹈一般，长相也不是最出挑的，结果李景看了一眼她的即兴表演，当场就签了。还有一个女孩子，履历漂亮得像教科书，三试的时候李景从头到尾没说话，最后只给了句‘不太适合’。”
地铁驶过一个弯道，车身微微晃动，窗外的广告牌连成模糊的光带，把金泰妍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金泰妍听着，没有接话。
她当然听过这些故事。
在培训机构的走廊里，在练习生论坛的帖子里，在所有梦想去LY的人口中，李景的选人标准成了一种玄学，没有人说得清他到底想要什么，只知道他总能找到那些别人错过的人。
“哎一古！”闺蜜忽然伸手搂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我们泰妍肯定能进的。要是你都进不了，那就是那个李景瞎了眼！”
目前几个公司里，最出名的可能就是李景了。
不光是这几年LY的热度最高，最关键的是，李景是个帅哥啊。
没错，这么年轻帅气的会长在那里，谁会去关心糟老头子和菊花脸，还有那个可笑的南韩迪卡普里奥。
至于方时赫，那头猪是谁啊？
金泰妍被她晃得头发乱了，忍不住笑起来。
“这种话你也敢说。”
“怎么不敢。”闺蜜理直气壮，“你是没见网上那些帖子，说李景是什么‘南韩最帅会长’、‘女练习生入职第一天的入职培训是看老板的脸’。还有人说，LY每年的新职员欢迎仪式，其实就是会长坐在那儿让新人围观半小时。”
“……你从哪儿看来的这些。”
“论坛啊。”闺蜜眨眨眼，“你要是进了LY，可得帮我要签名。”
“等忙完这段时间的事情我就去看看吧。”金泰妍笑了笑，“如果自己面试成功了，LY应该不是看中自己的专业技能，而是看中自己的脸了。”
“我们泰妍的脸也不差啊。”闺蜜摸了摸她的脸，“我觉得比什么张卡雪有、裴珠泫要好看多了。”
“这句话你当着我的面说也就罢了，别乱说啊。”金泰妍白了她一眼，“到时候她们的粉丝找上门来，我可不帮忙。”
“你要是不帮忙，等你以后出名了，我就把你那些糗事都给你抖出来！”闺蜜笑着道。
“……”
金泰妍笑着推她，没再说话。
地铁到站了。
她们走出车厢，沿着换乘通道往出口走。
很快，她们来到了LY大楼下。
金泰妍站在广场边缘，仰头看着大楼顶端那个简约的logo。
“要进去吗？”闺蜜问。
“先……在门口打个卡吧。”
她们像所有来这里的追星人一样，以大楼为背景拍了合影，闺蜜嫌她笑得太僵硬，连拍三张才勉强满意。
然后她们去了楼下的偶像咖啡厅坐了坐。
柜台后的女孩抬起头来，微笑着问她们要点什么。
金泰妍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