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珠泫醒来时，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宿舍地板上切出几道明亮的条纹。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意识逐渐从睡梦中浮起，然后——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那些画面一帧帧在脑海中重放：餐厅包厢里昏黄的灯光，杯中晃动的透明液体，自己絮絮叨叨说个不停的模样，走在夜风中踉跄的脚步，路灯下交握的手，还有……
那个吻。
以及吻之前和之后说的那些话。
“我会等的。”
“无论多久。”
“只要你不嫌弃我老。”
“轰”的一声，血液仿佛全部涌上脸颊。
裴珠泫猛地拉起被子盖住脸，在黑暗狭窄的空间里急促地呼吸。
被子下，她的脸烫得吓人，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天啊，我都做了什么？
那个主动扑上去亲吻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那些近乎告白的话语真的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吗？
以后不能喝酒了！
还有李景的回应——他最初那片刻的僵硬，然后渐渐放松的怀抱，那个温柔而熟练的吻……
想到这里，裴珠泫的呼吸更乱了。
他推开她了吗？
没有。
他生气了吗？
似乎也没有。
他只是说，他有女朋友了。
可如果真有那么坚决，为什么又要那样回应她的吻？
裴珠泫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她常用的那款。
这个熟悉的味道此刻却让她更加混乱——这是现实，不是梦，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在被子里蜷缩起来，像只试图躲避现实的鸵鸟。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脑海中反复回放那个画面：李景在路灯下半明半暗的脸，他看着她时那种复杂的眼神，还有他说“你是个好女孩”时语气里的温柔和无奈。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席卷而来。
二十七岁的女团“老人”，在宿舍楼下强吻公司会长，还说了一堆像高中女生告白般幼稚的话——这要是被任何媒体拍到，职业生涯就彻底完了。
不，就算没被拍到，光是回想就足以让她社会性死亡。
“珠泫啊，你疯了……”她在枕头里闷声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浓浓的自嘲。
可奇怪的是，在铺天盖地的羞耻之中，竟然还掺杂着一丝……释然？
至少说出来了。
那些压在心底许久的话，那些辗转反侧时反复咀嚼的情绪，至少在他面前摊开过一次。就算被拒绝，就算没有结果，至少不用再一个人背着这份秘密，在深夜里自我折磨。
她在床上滚来滚去，被子被蹂躏得不成形状。
一会儿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气，一会儿又仰面盯着天花板发呆，一会儿侧身蜷缩成一团，双腿夹着被子，像个不安的孩子。
“珠泫啊，没事的！”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会长很忙的，今天就会忘了。这种小事，他每天要处理那么多工作，哪里记得住。”
说完自己都觉得可笑——那个吻，那些话，怎么可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