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转身朝自己家走去,夜晚的风似乎更凉了。
他拉紧外套,忽然想起那件外套还披在裴珠泫身上。
算了,明天再说吧。
回到家里。
他脱掉鞋子,径直走向浴室。
热水从花洒喷涌而出,蒸汽很快弥漫开来。站在水幕下,他闭上眼睛,让温热的水流冲刷身体,也试图冲走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裴珠泫含泪的眼睛,柳智敏挑衅的笑容,那些吻,那些话语,那些他无法回应的情感。
擦干身体,换上睡衣,李景直接把自己扔进床里。
柔软的床垫接纳了他疲惫的身体,但思绪还在翻腾。
“这个时间点,差不多了吧?”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李景嘀咕了句。
果然,没过两分钟,一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李景接通,裴真率的脸立刻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一个酒店的窗帘。
她似乎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脸上未施粉黛,皮肤在手机前置摄像头下依然好得发光。
“欧巴~”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刻意拉长的尾音,矫揉造作得让李景忍不住笑出声。
“真率啊,你这是跟谁学的?”李景边笑边问,觉得这一晚的疲惫都被她这声故作甜腻的称呼冲淡了不少。
“呀!”裴真率立刻不满地鼓起脸颊,“不是说好了对我的称呼吗!怎么又叫我真率!”
她显然没回答李景的问题,反而揪住了称呼的问题不放。
“我的错,我的错。”李景调整了下姿势,把手机靠在枕头上,让摄像头对着自己,“率儿。”
“内!”裴真率立刻眉开眼笑,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叹为观止,“这是跟机务学的啊,怎么样,好不好听?”
“她是小孩子啊。”李景无奈又宠溺地说,“说起来没问题。你又不是小孩子了……”
“哼哼!”裴真率显然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但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转移话题,“回头我就去告诉机务,你说她是小孩子!看她不找你算账!”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裴真率说着今天录制物料时的趣事——张圭真又跳错动作了,雪允在待机室睡着了,金智羽被经纪人说了两句就红了眼眶。
她说得绘声绘色,手舞足蹈,仿佛那些场景就在眼前。
李景静静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温暖。
聊了大约二十分钟,裴真率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睡觉吧。”李景柔声说,“明天不是还有演唱会吗?得养足精神。”
“不要~”裴真率揉着眼睛,声音里带着困意却还在撒娇,“再聊一会儿嘛……就五分钟。”
明明已经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说,但她就是舍不得挂断。
光是看着屏幕里李景的脸,看着他说话时微微动的嘴唇,看着他偶尔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她就觉得安心,觉得这一整天的疲惫都值得。
“睡吧……”李景故意板起脸,“要不明天上台没精神,唱错词跳错舞,粉丝该失望了。”
“内!”裴真率这才不情不愿道,“欧巴,安息吧!”
这句话是用中文说的,字正腔圆,显然练习过。
李景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啥?”
“安息吧啊!”裴真率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以后不要随便乱说这个词。”
“不是晚安休息的意思吗?我特意跟宁宁学的!”裴真率不解。
李景哭笑不得。
宁艺卓那孩子,肯定又是故意捉弄人了。
“以后不要随便乱说这个词,”他耐心解释,“在中文里,‘安息吧’一般是……给去世的人用的。”
“啊!”裴真率这才反应过来,脸颊瞬间涨红,“那……那宁宁她……呀!明天我要打电话找她算账!”
她气鼓鼓的样子让李景忍不住笑出声。
“好啦,”他柔声说,“晚安,做个好梦。”
“嗯!”裴真率用力点头,对着镜头挥挥手,“晚安好梦啦!欧巴,记得来看我们的演唱会哦!”
“会的。”
视频挂断,屏幕暗下去,房间里重新陷入黑暗。
李景躺在黑暗中,闭上眼睛。耳边仿佛还回响着裴真率清脆的声音,眼前却交替浮现出今晚不同女人的脸——裴珠泫含泪的告白,柳智敏挑衅的吻,裴真率无忧无虑的笑容。
睡吧,睡一觉就没事了。他如是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