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推开她的，应该立刻结束这个不应该发生的吻。
可是……他没有。
也许是因为她眼中那种近乎绝望的深情，也许是因为这个吻里包含的太多情感——喜欢、不甘、告别，还有某种飞蛾扑火般的勇敢。
几秒钟后，他轻轻眨了眨眼，手抬起来，不是推开，而是环住了她的腰，开始回应这个吻，温柔地，带着引导地，让这个生涩的吻变得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裴珠泫终于松开，嘴唇因为亲吻而有些湿润红肿，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她大口喘着气，脸颊红得像是要烧起来，刚才极力踮起的脚尖也落回了地面。
“白菜啊……”李景刚开口，话就被她用手捂住了。
她的手掌很小，温热，带着细微的颤抖。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里面有种破釜沉舟的亮光：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我自愿的！是我要亲你的，你不用觉得对不起谁。”
“不是，白菜啊……”李景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复杂。
“没关系，”裴珠泫的声音很坚定，虽然还在微微发抖，“我喜欢你就够了。你不必回应，不必负责，甚至……不必记得。”
“不是，是你的……”
“我的问题，今晚过后，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显然，刚才李景的话让她下定了某种决心——退出，远离，把这份感情埋进心底，然后继续以艺人和会长的身份相处。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体面的方式。
“你听我说……”李景望着她有些无奈地想说些什么。
裴珠泫却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接下来的话：“我都明白。虽然很不好，很自私，但我还是想说……我会等的。等到你恢复单身的那天。”
插足的事情她是做不出来的，在这个圈子里这么多年，分分合合的事情她看到的太多了。
两年，三年，五年……她都等得起。
反正已经二十七岁了，她也不在乎再多等两年。
“只要你不嫌弃我老。”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了。
年龄是女偶像最残酷的倒计时，而她已经开始听到秒针走动的声音。
“千万别这么说！”他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倔强地仰着脸、眼睛里却盛满脆弱的女人，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白菜你还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会有很多人爱你，值得更好的人全心全意地对你。”
可裴珠泫只是摇头，很轻但很坚定地摇头。
李景看着她，忽然觉得那些理智的、正确的劝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的情债已经够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数不清，多到他常常在深夜问自己是否值得。
那么……
就不差这一个了吧？李景半洒脱半无奈地想到。
他终究是个自私的人，无法对那些真挚的情感说不。
“我会等的，”裴珠泫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来，带着鼻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无论多久。只要你还愿意偶尔像今天这样，听我说说话……就够了。”
“我是想说，”李景终于找到机会说完那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你嘴里全是酒味……”
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裴珠泫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红——这次不是酒精，是羞愤。
“啊一西……”裴珠泫欲“巴”又止，最后只能狠狠地瞪了李景一眼，眼神里混合着“你怎么能说这种话”的控诉和“确实是这样”的尴尬。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宿舍楼，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急促而凌乱。
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熄灭。
最后，门关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李景站在原地，望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许久没有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和淡淡的酒味。
有时候他真的很想问自己：值得吗？值得这么多女孩的喜欢吗？
想全心全意爱一个人，又无法拒绝其他人的真诚；想当个决断的人，又在每个选择面前犹豫；想保持距离，又不忍心看她们失落的眼睛。
失败的man啊。他不禁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