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把裴珠泫送回宿舍楼下，李景都保持着沉默。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安慰的话显得虚伪，那些鼓励的话又太苍白。
他只能陪着她走完这段路，让夜晚的凉风稍稍吹散她身上的酒气，也吹散那些太过炽热的情感。
他的沉默让裴珠泫也不敢再说话。
她低着头，看着两人在路灯下时而交错时而分开的影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外套的下摆——那件还披在她身上的、属于李景的黑色外套。
走到宿舍楼门口，感应灯“啪”地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了这片小小的区域。失败的man
裴珠泫停下脚步，却没有立刻进去。
她转过身，三步一回头地望着还站在原地的李景，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期待、犹豫、害怕，还有酒精也无法完全麻痹的清醒。
“白菜啊……”李景向前走了两步，走到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才终于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内！”裴珠泫几乎是立刻回应，小跑着回到他面前，眼里满是期待地盯着李景，生怕错过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李景看着她，这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此刻却眼眶微红、发丝凌乱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字斟句酌：“你的心意……其实我是能理解的。”
裴珠泫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因为她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但是”。
“我对你是很欣赏的，”李景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欣赏你的专业，你的坚持，你为团队付出的一切。所以……我才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他顿了顿，这个停顿很长，长到裴珠泫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然后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歉意，也带着不容回避的坦诚：
“而且，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应该……知道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在六月的夜晚里兜头浇下。裴珠泫的身体晃了一下，不是醉意，是某种更冰冷的东西瞬间贯穿全身。
她张了张嘴，声音因为压抑而微微颤抖：
“是海媛尼，还是……荔枝？”
其实几个女孩对李景的感情，她多少能察觉到。同为女人，那些眼神、那些语气、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触碰里藏着的温度，她看得懂。
只是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单方面的暗恋或好感，从未想过李景已经做出了选择——在她们之中选了一个。
“……”李景沉默了。
他望着她，眼神复杂。
他能说什么呢？
告诉她不止一个？告诉她他其实是个贪心的人，无法在那些真诚的情感中做出唯一的选择？
他的沉默在裴珠泫看来，是一种默认，也是一种保护——保护那个“她”的隐私，不想让自己知道后去找麻烦。
很体贴，也很残忍。
“内，我明白了。”裴珠泫点了点头，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碎掉。
她低下头，不再看李景的眼睛，转身朝着宿舍大门走去，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单薄得像是随时会被夜风吹散。
“白菜，你是个好女孩，值得更好的人。”事到如今，李景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太俗套，太敷衍，像偶像剧里渣男的台词了。
可不知怎么，这句话刺中了裴珠泫心里某个最脆弱的地方。
她猛地停下脚步，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然后，在李景有些错愕的目光中，她突然转身，几乎是冲了过来——脚步有些踉跄，但眼神异常坚定。
她一把抱住了他，手臂环住他的脖子，用力向下拉。
李景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温软的嘴唇贴上了自己的唇。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路灯的光，夜晚的风，远处隐约的车流声，全都褪去成为模糊的背景。只有唇上真实的触感，还有她身上混合着酒气和淡淡香水的味道。
她的吻很生涩，甚至有些笨拙——嘴唇紧紧贴着，微微发抖，然后试探性地伸出舌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唇缝。
那是一个带着酒意和决绝的吻，像要用这种方式把来不及说、不能说、说不出口的话全部传递出去。
李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