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共喝了三瓶烧酒、一瓶啤酒。
主要是裴珠泫在喝——她倒酒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不间断地往自己杯里添,仿佛那些透明液体能浇灭心里某种翻腾的情绪。
李景喝得慢,他每次只抿一小口,看着裴珠泫仰头灌下一整杯,然后很快又倒满。
等他喝完自己杯里的酒,她已经倒上第三杯了。
李景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了。
是即将回归的压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是日复一日的行程积累的疲惫在这一刻决堤?或者……是因为AZA失利?
可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能做的也只是坐在这里,陪她吃完这顿饭,听她说那些清醒时绝不会轻易吐露的话。偶像的生活就是这样——光鲜亮丽的表面下,总有些情绪需要找个安全的出口。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她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和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李景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他瞥了一眼,是消息提示。
他拿起手机,解锁,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有……工作嘛?”裴珠泫的舌头已经有点打结了,但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装作不经意地问。
其实她心里清楚——这个时间点,不是直接打电话过来,很明显不是工作上的事情,但她依旧这么问了,像是要确认什么。
李景抬起头,看着她被酒精染得迷离的眼睛:“是率儿……真率发来的消息。今天她们去录综艺物料,刚结束,报个平安。”
李景怕裴珠泫听不懂,换了另一个称呼。
“哦……”裴珠泫听完,情绪明显低落下去。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残留的酒液,眼睛眨了眨,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晃动的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
一顿饭就在这样的气氛里接近尾声,时间已经接近晚上九点。
裴珠泫已经醉得明显,不只是脸颊绯红,连脖子和耳朵都透着粉,眼睛水汪汪的,看人时焦距有些飘。
说话时尾音会不自觉地拖长,带着平时绝不会有的、软绵绵的撒娇感。
李景出去结账,回来时看到她正跟自己的外套拉链较劲。
那件浅色外套的拉链头很小,她试了几次都没对准,手指因为酒精而微微发抖。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外套:“我来吧。”
帮她穿好,拉链从下往上缓缓拉起,最后停在领口下一点的位置。
这个过程中,裴珠泫一直安静地站着,仰着脸看他,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酒气。
“能走吗?”李景问,手还扶着她胳膊。
“能……”裴珠泫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李景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走出饭店,夜晚的空气带着凉意。
六月的首尔,白天虽然热,但入夜后温度会降下来。
裴珠泫被风一激,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李景身边靠了靠。
回去的路不远,步行大约十多分钟。
这段路的路灯不太亮,间隔也远,每两盏灯之间总有一段昏暗的过渡。
就在这明暗交替的光影里,裴珠泫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昏黄的光线反而衬得她有种不同于平日舞台上的、脆弱的美。
李景扶着她慢慢走,她一开始还能保持平衡,但没走几步就开始踉跄,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
她还在絮絮叨叨地和李景说着话,话的内容也变了,不再聊工作,不再聊组合,而是回到了更久远的、属于“裴珠泫”而不是“Irene”的过去。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学校门口那家小吃店。”她的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带着醉后的柔软,“阿姨做的辣炒年糕特别好吃,放学后总是和朋友们一起去……但是现在那家店没有了,拆了,盖了便利店。”
她说起喜欢的饮料,是某种现在已经停产的香蕉牛奶:“包装是黄色的,有个小猴子图案……我攒零花钱买,一天只能喝一瓶,舍不得。”
说起中学时那个总和她不对付的女同学,语气里难得地带了点小得意:“她老是故意撞我,或者在我的作业本上乱画……现在想想,可能是嫉妒吧?因为我长得漂亮,男生们都喜欢跟我说话。”
这是她平日里绝不会显露的一面——那种属于漂亮女孩的、带着点娇纵的自信。
在镜头前,她总是谦逊得体的。
说起家里开炸鸡店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