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以元婴后期之修为,便将本命法宝培养到了这等境地,实在令人叹服。”
陆昭闻言,面上没有流露半分得意之色。
他只是在心中微微摇了摇头。
他很清楚,自己能在元婴后期就将千幻水镜培养到半灵宝层次,固然有他自身大量心血,但更大的原因,乃是机缘巧合之下恰好得到了那道灵性。
若非那道灵性,即便他再如何努力,也绝无可能在元婴后期便将本命法宝推至半灵宝的层次。
不过这些事,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丹霄子,随即便将全部心神重新投向了千幻水镜。
心念微动间,那面古镜骤然亮起一层湛蓝光华。
光华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在陆昭周身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水光蔓延至陆昭周身之后,并未停歇。
它继续向外扩散,将身侧丹霄子也一并笼罩其中。
做完此事,陆昭微微垂眸,以神识内视感知了一番自身的气息状态,确认一切运转正常,方才微微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催动遁光前行之时,他的眉头却再次微微蹙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一事。当初在天元丹宗废墟潜伏于天元殿附近时,墨渊竟能看穿千幻水镜的隐匿。
当时形势紧迫未及细想,此刻不由得重新审视。
沉思片刻,陆昭发现信息终究太少,暂时想不出其中缘由,便暂且按下此事。
他不再犹豫,将心神沉入识海深处。
识海正中,千幻水镜上的明月灵性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光芒。
陆昭的神识如一缕轻风探入其中,灵性骤然亮起刺目银光,以极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将整片识海映照得亮如白昼。
陆昭以神识与那道灵性沟通,发出一道清晰明确的指令:“以灵性之力加持本命法宝。”
灵性接收到指令的刹那微微轻颤,随即释放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
镜面之上的湛蓝光芒骤然变得愈发炽烈,仿佛整面古镜都在那一瞬间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
陆昭以神识感知着千幻水镜此刻的状态,心中飞快估算:以灵性加持之后,威力至少增强了三成。
但他心中也明白,此举绝非毫无代价。
那道灵性乃是这面古镜的根基所在。
若加持时间过长或次数过于频繁,便有可能对灵性造成损伤。
一旦灵性受损,千幻水镜可能从此止步于半灵宝层次,再也无法突破至真正的灵宝之境。
因此,这等手段不到关键时刻绝不可轻易动用,即便动用也绝不可持续太久。
确认千幻水镜已然处于灵性加持的巅峰状态后,陆昭方才缓缓睁开双眼。
随即低声说了一句:“走。”
话音未落,他那湛蓝色的身影已然向着秘境核心的方向疾掠而去。
丹霄子的灵体虚影紧随其后,在千幻水镜的遮掩之下,连同气息与身形一并融入了那道蓝光之中。
两人一前一后,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向着秘境深处掠去。
与此同时,天元秘境核心。
墨渊正立于原地,他的脸色极为难看。
在他面前百余丈处,一座墨绿色的丹鼎正静静矗立。
那丹鼎散发出的气息无比恐怖,已然抵达五阶。
只是不幸的是,丹鼎之外有着一座由淡金色阵纹交织而成的阵法光幕,正静静地运转着。
那阵法的阵纹极其繁复,足以让任何一位四阶阵法师望而生畏。
墨渊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座阵法,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五阶阵法。杨老,为何这灵宝外面,会有一座五阶阵法守护?”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数百年的筹谋与心血,一路千辛万苦闯过天元丹宗废墟、避过五阶天鬼的追杀、穿过空间通道抵达此处,却万万不曾料到,等待他的竟是一座五阶阵法。
以他元婴中期巅峰的修为,便是再如何惊才绝艳,也绝无可能破开一座五阶阵法。
他此言落下,虚空之中沉默了一息。
随即,那道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同样始料未及的困惑:“不可能。老夫虽不确定那件灵宝究竟为何物,但敢断言,其绝无五阶阵法守护之理。”
墨渊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那道苍老的声音却忽然顿住了。
虚空之中沉默了数息,片刻之后,声音骤然变得急促了几分:“墨小子,老夫以神识向下探查,这地下似乎另有玄机。”
墨渊眉梢微微一动,没有多问,只是静静等待着。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沉默片刻,随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语气开口:“老夫方才全力以神识向下探查,发现这地下深处约莫三千丈之处,似乎还有一股灵宝气息。”
“此地居然有两件灵宝!”
那最后几个字落入墨渊耳中的刹那,他原本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面容上,骤然浮现出一抹喜色。
他那双沉静的眼眸亮起一道光芒:“两件?杨老,那第二件灵宝可有阵法守护?”
“老夫以神识探查,并未感知到任何阵法波动。那第二件灵宝似乎并无任何人以阵法保护。”
“也就是说,只要你能够深入地下,便可以直接收取那件灵宝。”
墨渊听到此言,面上的喜色又浓郁了几分。
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抬手自袖中取出一张通体流转着土黄色灵光的符箓。
此乃四阶中品土遁符,乃是他在修行岁月之中积攒下来的保命之物,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拍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土黄色的灵光自符箓之上骤然爆发开来,将他的身躯尽数包裹其中。
那灵光渗入他的肌肤、骨骼、经脉,使其仿佛与脚下的岩石与泥土融为一体。
下一瞬,墨渊的身形便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朝着脚下的地面猛然沉了下去。
而就在墨渊的身形彻底没入地面之下不过十余息的工夫之后,一道湛蓝色的遁光自天边疾掠而至,落在了那淡金色光芒的外围。
遁光敛去,一道蓝袍身影自其中显露出来,正是陆昭。
他方才一路催动灵性加持之后的千幻水镜遮掩身形气息,以最快的速度穿行过那最后数千里的距离,此刻终于抵达了秘境核心的边缘。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望向了前方那座正在缓缓运转的淡金色阵法光幕。
而在那光幕正中央,一方约莫丈许见方的青灰色石台之上,一座通体呈墨绿色的丹鼎正静静地矗立着。
那丹鼎的形制古朴而庄重,鼎身浑圆饱满,三足沉稳如山,鼎盖紧闭。
其通体流转着一层温润而厚重的墨绿色光华,即便隔着阵法光幕,也能让人清晰地感知到其中那股浩瀚如渊的灵力波动。
陆昭的目光在触及那座丹鼎的刹那,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瞬。
而身侧那道灵体虚影,却已然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平日的从容。
丹霄子死死盯着阵法中央那座墨绿色的丹鼎。
他张了张嘴,仿佛想要说什么,却在那话语即将出口的刹那顿住了。
数息之后,他方才一字一顿地,缓缓开口了。
“天元鼎……”
“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