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月灵仙子于自家洞府中微微出神,心头莫名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之时,陆昭已与苏婉玉结束了初见时的简单寒暄。
苏婉玉接下来便直接道,语气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灵傀道友,道友救婉玉于危难,恩情深重。道友需求但说无妨,只要婉玉力所能及,定不推辞。”她说完这句后,便直接看向陆昭,那双清澈如冰湖的眸子此刻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显得格外诚恳。
洞府内静室幽静,仅有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晕,映照得苏婉玉如玉的侧颜更添几分清丽。
她静静等待着,并无半分元婴大宗金丹长老的架子,反倒像是真心期盼能为对方做些什么以偿还恩情。
陆昭见此,也没犹豫。
便按照之前的打算,手掌一翻,一枚通体翠绿、龙眼大小、表面有天然星辰纹路流转的灵果,以及一枚记载着复杂丹方的淡青色玉简便出现在手中。
正是“青玉星辰果”以及与之配套的“青玉星辰丹”丹方。
“苏道友,”陆昭将灵果与玉简递了过去,开门见山道,“陆某机缘巧合得了此果与丹方。此丹于金丹初、中期修士积累法力颇有奇效。只是陆某于炼丹一道涉猎不深,如此灵果,若由我亲手炼制,恐暴殄天物。不知道友可能代为炼制此丹?”
苏婉玉听到“青玉星辰丹”之名时,冰湖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她双手接过灵果与玉简,动作轻柔,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下那枚灵气盎然的青玉星辰果,指尖感受着其内蕴的磅礴星辰精华与草木生机,微微颔首:“果是珍品。”
随即,她将神识沉入那枚淡青色玉简之中。
霎时间,海量信息涌入其识海——灵果药性分析、君臣佐使配伍、数十种辅料特性、水火调控时机、凝丹收丹诀窍……丹方记载得极为详尽,甚至包含了几种应对炼丹过程中可能出现意外的补救措施,显然出自高人之手,绝非寻常流传的简化版本。
苏婉玉看得极为专注,秀眉时而微蹙,时而舒展,指尖无意识地在玉简上轻轻摩挲,仿佛在推演着丹炉内的药力变化。
她周身气息愈发沉静,整个人仿佛与手中的玉简、与那虚无的丹道至理融为一体。
洞府内一时间只剩下夜明珠光华流转的微声,以及苏婉玉清浅几不可闻的呼吸。
陆昭也不催促,静坐一旁,耐心等待。
他知道,一位优秀的炼丹师在面对陌生而高深的丹方时,必然需要时间揣摩。
足足过了半刻钟,苏婉玉才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炼丹大师见到精妙丹方时常有的那种见猎心喜的光芒,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冷静:“灵傀道友,此丹方构思精巧,对火候把控、药性融合要求极高,尤其需引动星辰之力调和药性,确实非寻常三阶丹师所能驾驭。”
她顿了顿,似乎在心中最后确认了一遍,才肯定地道:“不过,此丹性偏温润,内含星辰精华,的确适合以水炼之法中的‘寒泉星淬术’来炼制,能更好保留其灵韵。若由婉玉出手,借助宗门寒玉鼎与地脉寒泉,我有八成把握能炼出此灵丹。若道友放心,一个月后,即可成丹。”
苏婉玉说完此话后,目光从丹方上移开,再次落在陆昭脸上,眼神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感慨:“道友让婉玉炼丹,本是婉玉报恩之举,可道友却直接将如此珍贵的完整丹方相示……这丹方价值,恐怕远超炼制一炉丹药的酬劳。婉玉都不知道说道友是让妾身帮忙,还是又送了妾身一份大礼了。”
她冰雪聪明,瞬间便明白,陆昭此举,既是信任,亦是一份不显山露水的人情。
毕竟,对于一位有志于丹道巅峰的修士而言,一份高深且完整的独门丹方,其意义非同小可。
陆昭听到苏婉玉精准地道出炼制关键与把握,心中一定,闻听其后言,只是淡然一笑:“苏道友言重了。请人炼丹,自当提供丹方,此乃规矩。何况道友丹道精湛,陆某信得过。丹方再好,亦需高人妙手方能成丹,道友肯出手,已是帮了陆某大忙。”
他语气坦然,并未将进献丹方之举视为施恩,反而将其归于合作的必要环节,这份态度让苏婉玉心中微暖。
“不知道友可还有其他事需婉玉帮忙?”苏婉玉将灵果与玉简小心收起,再次问道,显然认为仅炼丹一事,尚不足以偿还恩情。
陆昭听到这话,顺势说起了第二件事:“确有一事。苏道友,在下对玄风域的古史秘辛颇感兴趣,尤其是关于上古大宗‘五行宗’的兴衰往事、传承流变等方面的记载。”
“不知贵宗藏经阁内,可有这方面非核心传承的、较为基础的介绍性古籍?无需多么高深机密,只要是对五行宗脉络有大致梳理、记载其宗门特点、重要人物或重大事件梗概的典籍即可。陆某只想增广见闻,并无窥探贵宗秘传之意。”
苏婉玉听到陆昭询问“五行宗”古籍,秀眉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玄风域历史悠远,宗门起落如烟云,五行宗之名她隐约有些印象,似乎是极为久远时代的一个强大宗门,但具体细节,她因专注于修炼与丹道,并未过多涉猎历史。
而且宗门藏经阁规森严,许多古籍并非可以随意借阅外传。
她沉吟片刻,没有立刻打包票,而是谨慎答道:“灵傀道友,玄风域古史浩瀚,五行宗之事年代久远,婉玉平日疏于此类杂学,确是不甚了了。”
“不过,道友既然想了解,婉玉会尽力帮道友去藏经阁查询一番。只要并非涉及宗门核心禁忌的典籍,且符合借阅规矩,婉玉定会为道友取来副本或安排阅览。此事需些时日,还望道友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