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听到苏婉玉如此稳妥且诚恳的表态,心中已是很满意,拱手道:“如此便有劳苏道友费心了。陆某在此先行谢过。”
待陆昭表示完感谢,苏婉玉似乎觉得前两件事仍不足以表达心中谢意,又主动询问道:“道友……可还有其他事需婉玉帮忙?”
这一次,她的话语中少了几分客套,那原本略显正式疏离的自称“妾身”,也在不经意间换成了更显亲近的“婉玉”。
这细微的变化,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
陆昭对此细微变化并未在意,或许以为对方是因熟络而随意了些。
他略一思忖,自己目前所需主要就是丹药与古籍两事,便摇了摇头,语气平和:“暂无他事。苏道友已帮了陆某大忙,有劳道友炼丹与查阅古籍,陆某感激不尽。”
苏婉玉见陆昭神情不似作伪,确实是暂无他求,她微抿朱唇,似下了决心,开口道:“既如此……道友对婉玉有救命之恩,区区炼丹、查阅古籍之事,实难报万一。”
“不如这样,只要道友日后还需炼制丹药,无论何种丹药品阶,只要道友能取来主要材料,婉玉皆可免费为道友出手炼制,绝不推辞。此诺,长期有效。”这番话她说得清晰而郑重,显然不是一时客套。
陆昭听到苏婉玉竟给出“长期免费炼丹”的承诺,心中亦是颇为惊讶。
一位三阶中品丹师,尤其还是冰天宗长老的免费炼丹承诺,其价值难以估量。
他虽知这是对方报答救命之恩,但这份回报不可谓不重。他面上不显,只是再次郑重拱手:“苏道友厚意,陆某铭记于心。他日若有所需,定再来叨扰道友。”
陆昭虽觉这份回报颇重,但也只以为是苏婉玉性情清傲,不喜欠人情,故而以重诺相报,并未深思其他。
然而,陆昭未曾察觉的隐秘变化,却尽数落在一旁静立侍奉的苏紫凝眼中。
苏紫凝自幼跟随师尊,对苏婉玉的清冷性子再了解不过。
她可是记事以来,第一次见到自家师尊用如此温和的态度对待一位同辈修士,而且还是一位男修!
尤其是师尊最后那句“长期有效”的承诺,以及那不自觉改变的自称……一个让她心跳加速的猜测瞬间在心底成型:师尊她……莫非对这位灵傀前辈……?
少女的心思总是细腻而敏感,她看向陆昭的眼神,悄然间已从看待一位值得尊敬的陌生前辈,悄然转变成了掺杂着几分好奇、几分探究,甚至隐隐有那么一丝看待未来“自家长辈”的意味。
不过,她深知师尊性情,连忙垂下眼睑,将一切情绪小心藏起,不敢表露分毫。
对于苏紫凝内心这翻江倒海般的变化和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陆昭自然是毫无所觉。
他见主要事情已商议完毕,便不再多留,又与苏婉玉客套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苏婉玉亲自将陆昭送至洞府门口,直至看着那道青衫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方才转身返回洞府,只是离去时,那清冷的背影似乎比平日少了几分寒意。
陆昭离开苏婉玉的洞府后,未有耽搁,径直回到了自己在冰天仙城内租赁的那处临时洞府。
开启禁制,盘膝坐下,他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先是继续以精纯的法力温养祭炼“三元控水旗”,同时心神沉入识海,凝练“千幻水镜”的法禁。
对他而言,提升自身实力乃是永恒不变的要务。
光阴如水,静静流淌。
洞府内寂静无声,唯有法力流转的微光与神识波动的韵律。
一个月的时间,在潜心修炼中悄然划过。
这一日,陆昭正沉浸在对水镜法禁的揣摩中,一道传音符如同受惊的游鱼般,穿透洞府外层禁制,飞旋至他面前。
陆昭心有所感,从深层次的入定中缓缓退出,神识一扫传音符内容,是苏婉玉已经炼成了丹药。
他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立刻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袍袖,便转身向洞府之外走去。
刚推开洞府石门,清晨略带寒意的天光倾泻而下,只见洞府之外,一袭素白长裙的苏婉玉,正安静地伫立在薄薄的晨霭之中,身姿窈窕,气质清冷如仙,仿佛已等候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