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非但可能帮不上陆主事的忙,反而会因为实力不济而成为累赘,拖累了陆主事,误了宗门大事。”
他这番话语气恳切,理由也看似十分充分,以其明面上表现出来大约相当于普通筑基后期修士的战力,拒绝参与对抗明显强出一大截的二阶巅峰妖兽,合情合理,极具说服力。
苦觉听完周平远这番“情真意切”的推辞,脸上却并无意外或不悦之色,仿佛早已料到他会如此说。
他只是淡淡一笑,目光深邃地看向周平远:“周道友过谦了,也过虑了。我苦觉既然特意寻道友前来,自然不是无的放矢,仅看表面修为便做决断。”
他话锋一转,不再绕圈子,直接抛出了一个让周平远身无法拒绝的条件:“宗门可以在此承诺,只要周道友此次肯全力出手,协助陆师弟应对那变异怪鸟,那么道友所得的那份‘传承’,其正统归属权,宗门将予以承认,永远归于长风郡周家,宗门绝不再以任何形式进行干涉。”
周平远一听这话,一直保持的温润神色终于变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放在膝上的拳头,随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显然内心正在经历着极其激烈的权衡。
苦觉没有紧逼周平远立刻答复,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陆昭:“陆师弟,我知那变异怪鸟极为难缠,此任务风险极大。你也先不必急着推拒。宗门自然不会让师弟白白冒险,必有所补偿。”
他清晰地说道:“只要师弟应下此事,事成之后,宗门可立即赐下六瓶二阶中品灵水,以供师弟修行之用,此乃实物赏赐。
并且,”苦觉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苦觉本人,亦可答应师弟一个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请求。”
陆昭听到这话,也沉默了。六瓶二阶中品灵水!这已是一笔相当丰厚的资源,而苦觉本人的一个承诺,价值亦是极大!
他心中飞快权衡利弊:按照苦觉所说,那怪鸟实力最强也不过是顶尖二阶巅峰,自己如今实力全开,单独周旋一段时间应该问题不大,至少自保无虞。
再加上这个显然深藏不露的周平远从旁辅助,两人联手,即便无法战胜,拖住那怪鸟,应该还是有把握的。
而且,苦觉此刻是客客气气地与自己商量,并许以重利,若是自己不识趣,坚决推辞,他完全可以凭借此次战役指挥者的身份,强行下达命令,到时恐怕不仅这危险任务还得执行,这些丰厚的奖励和人情也都没了,甚至可能恶了这位前途无量的师兄……
思及此处,陆昭心中已有决断。
风险与机遇并存,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畏首畏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沉声道:“苦师兄如此看重,宗门又有厚赐,更蒙师兄许以承诺,陆某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也枉为我碧霞宗弟子了!好,此事,陆某应下了!”
而旁边的周平远见陆昭已然答应,又想到苦觉的承诺,眼神中的挣扎渐渐化为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苦道友既然话已至此,周某若再畏缩不前,倒显得小家子气,也罢!为了宗门大业,也为了家族传承,周某便舍命陪君子,与陆主事并肩一战,会一会那变异孽畜!”
苦觉见两人终于都应承下来,脸上露出了笑容,抚掌道:“好!好!有两位相助,何愁那变异孽畜不除!此战必胜之机,又添数分!”
接着,他看向陆昭:“陆师弟,那六瓶二阶中品灵水,我会即刻安排,最晚明日便会派人送至你的洞府。
至于师弟你所提的那个请求,如今可想好了?若是已有计较,现在便可告知于我,我也好早作安排。”
陆昭早有准备,闻言也不客气,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件灵光闪烁的法器。一件是百水法盘,另一件则是黑玉玄光盾。
这两件法器伴随他多年,历经多次战斗,此刻虽灵光依旧,但相对于他如今面对的敌人层次,确实已显吃力。
随后,他又取出了一个储物袋,袋口微开,透出一股厚重的水元气息和淡淡的妖气,里面装着的正是那头二阶后期巨龟的完整主龟壳。
他将三样东西轻轻推到苦觉面前的茶台上,开口道:“苦师兄,实不相瞒,这两件法器伴随我多年,助我渡过不少难关,但如今随着我修为精进,面对的敌手越来越强,它们已渐渐有些跟不上需求了。”
他先指向那百水法盘:“这件百水法盘,当年炼制之时,核心材料颇为不俗,底蕴犹在,只是限于当时条件,未能尽善尽美。”
我想请师兄帮忙,寻一位技艺高超精湛的炼器大师,将其重新祭炼一番,务求提升其品阶至二阶上品,增强其灵力传导与法术增幅之效。”
接着,他又指向那黑玉玄光盾和装满龟壳材料的储物袋:“而这面黑玉玄光盾,其原型炼制时所用主材,与这储物袋中那头二阶后期的龟壳乃属同源,但后者品质无疑更高,防御力更强。”
“我想请师兄帮忙,将这新材料完美地熔炼进原有的盾体之中,重铸其根基,同样提升至二阶上品。”
苦觉听完陆昭的请求,仔细看了看两件法器和那龟壳材料,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些材料的品质和陆昭想法的可行性。
他点了点头,爽快地应承下来:“嗯,师弟所托,合情合理。提升法器品阶,正是增强实力的正道。”
此事不难,我会亲自拜托一位与我相熟、技艺最为精湛炼器大师出手,待炼制完成,便立刻派人给你送去。”
“多谢苦师兄!”陆昭心中一定,郑重道谢。
办完这件私事,陆昭心念一转,问出了当下最关键的问题:“苦师兄,但不知宗门计划何时对药尘宗遗址发动总攻?我等也好根据时间,早做针对性的准备。”
一旁的周平远也立刻点头,显露出同样的关切。
苦觉略作沉吟,觉得此事告知二人也无妨,便道:“具体的总攻时辰尚未最终定下,但大致的日期已经确定。若中途无异常,总攻之期,便定在半年之后!”
“半年之后……”陆昭与周平远对视一眼,皆是将这个时间点牢牢记住。
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他们进行一番准备了。
随后,两人又向苦觉请教了一些药尘宗遗址外围的大致地形地貌,以及开战时可能的进攻路线……。
苦觉也一一做了简要解答。
约莫一炷香后,见主要事宜已商议妥当,陆昭与周平远便一同起身告辞。
苦觉亲自将二人送至洞府门口,又勉励了二人几句,目送他们化作一蓝一青两道遁光离去,这才转身返回洞府。
而离开苦觉洞府的陆昭与周平远,并未立刻分道扬镳,而是默契地放慢了遁速,在营地核心区域边缘一处相对僻静的空地按下遁光。
周平远率先开口,语气比之前在洞府内时多了几分真诚:“陆主事,半年之后,你我便要并肩作战,共对强敌了。”
“那变异怪鸟绝非易与之辈,苦师兄虽言之凿凿,但其真实实力恐怕犹有过之。届时战场混乱,还望你我能够相互照应,默契配合。”
陆昭亦回道:“周道友言重了,彼此彼此。苦师兄既然如此看重道友,甚至以传承归属为约,想必道友必有过人之处。”
“届时面对那怪鸟,陆某或许还要多多倚仗道友之力才是。”他这话半是客套,半是试探。
周平远闻言,微微一笑,并不接话深谈,只是道:“陆主事过奖了。尽力而为罢了。”
既已应下,自当全力以赴。这半年,你我都需好生准备才是。若有暇,或许可寻机切磋一二,增进了解。”
“道友所言极是。”陆昭点头赞同,“待安顿下来,熟悉了营地环境,你我再约时间地点。”
两人又简单交流了几句,定下了初步的联系方式,便各自拱手道别,化作遁光,投向不同的区域。
经过这番接触,虽然各自仍保留着秘密,但因这突如其来的共同任务,一条无形的纽带已然初步系上。
他们都清楚,接下来的半年,必须抓紧一切时间,全力提升实力,精心准备,以应对那场注定艰难无比的严峻考验。
陆昭回到自己的甲字区域洞府,开启禁制,盘膝坐下。
他并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静静回味着方才与苦觉、周平远会面的每一个细节。
苦觉的深不可测,周平远的隐忍不凡,还有那变异怪鸟带来的沉重压力,都让他心中警醒。
“半年……时间紧迫啊。”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排出脑海,开始规划这半年宝贵的备战时间。
这一次,他将直面一头极其可怕的变异巅峰妖禽!唯有更强的实力,才是唯一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