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当陆昭缓缓睁开双眼,从《碧海真水万灵典》功法推演中退出。
这部上品功法,其筑基篇的精妙繁复远超他之前修炼的《真水化灵诀》,每一次推演耗费心神都巨大。
然而,他并未立刻沉入修炼,去尝试转换那丹田气海中的液态法力,此刻并非闭关静修的良机。
转修此等上品功法,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那是一个需要耗费漫长时光去细细打磨,最终彻底重塑法力根基的水磨工夫。
而眼下,他肩上还压着一副更紧要的担子——那便是尽快将傀儡司的架子搭起来。
卫无寒长老的金口玉言固然是尚方宝剑,但宗门机构的新立,绝非仅凭一纸任命或金丹长老的青睐便能水到渠成。
其中的千头万绪,如同乱麻般:司殿选址、人员招募、资源调配、规章制定、与各殿司的对接……
桩桩件件,皆需他这位主事亲力亲为,此时若贸然闭关,无异于将这副重担弃之不顾,傀儡司的筹建必然陷入停滞,甚至可能胎死腹中。
“筑基修士……的确是个大问题。”想起此事,陆昭便觉有些头大。
他在碧霞宗内根基浅薄,人脉不广,犹如无根浮萍。要在这诺大宗门里,寻得几位真心实意,且愿意加入他这前途未卜的傀儡司的筑基同门,谈何容易?
他最初的设想,是尝试招揽几位刚筑基不久的师弟、师妹。
这类修士通常尚未在宗门内彻底站稳脚跟,根基不稳,或许能被傀儡司未来可能获得的资源倾斜所吸引。
然而,这个念头稍一细想,便觉其中困难重重。
能成功筑基者,哪怕原是外门执事出身,背后多半也有师承关照或小型修仙家族的支持。
他们自有其晋升渠道与利益考量,一个新建的的傀儡司,其吸引力必然比不得丹殿、符殿、器殿……这些老牌殿阁中的诸司。
而像他这般,真正毫无根脚、无所倚仗的筑基修士,在碧霞宗内实属凤毛麟角。
毕竟,那高达万块下品灵石的筑基丹费用,以及冲击瓶颈所需的种种辅助资源,岂是寻常无背景的弟子能够轻易筹措?
思来想去,陆昭决定还是先从最直接的地方入手。他打算今日便去阵殿一趟。一来,是拜会一下自己名义上的顶头上司——阵殿殿主陈平之。
于情于理,他都需亲自向陈殿主禀明筹建傀儡司之事,以示尊重,或许还能得些指点,甚至争取到一些初始的支持。
二来,他也想看看,能否从阵殿下属的诸多内门执事中、找出一两个对傀儡术有兴趣或天赋,且愿意转投他麾下的筑基修士。
毕竟阵殿修士常年与阵法、符文打交道,在傀儡炼制一道,总算有些基础相通之处,比起从其他殿阁挖人,或许更容易上手。
主意既定,陆昭起身,正欲出门。洞府外却适时传来了赵小树恭敬的求见声。
“进来。”陆昭微微蹙眉,不知此时又有何事。
石门无声滑开,赵小树快步走入静室,躬身行礼后,禀报道:“前辈,您这几日闭关,晚辈未敢打扰。”
“期间,宗内有不少筑基前辈派人送来玉简,言明是想前来拜访您。送玉简之人络绎不绝,这几日下来,已有十余份,晚辈皆已记录在册。”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记录着名单的玉简,双手奉上,继续道,“其中大部分前辈,您平日似乎并无往来,交情泛泛,不过,其中有三位,晚辈想着,或许是前辈的旧识,故特来禀报。”
陆昭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名单上果然列着十几个名字,大多陌生,只有少数几个略有耳闻。
他心下了然,自己即将出任新设傀儡司主事的消息,看来已在宗门内小范围传开。
这所谓的“拜访”,其意不言自明,无非是提前结交、或是另有所求,实属宗门常态。
对于那三位旧识,他略一思忖,想到的便是周先鹿与陈楚墨二人。
至于第三人……他一时倒真想不出在宗内还有哪位筑基故人了。
他也懒得猜测,直接问道:“是哪三位?”
赵小树忙道:“回前辈,是器殿的周先鹿前辈、庶务堂征调司的陈楚墨前辈,还有…庶务堂的闻泉闻师叔。”
“闻泉?”陆昭听到这个名字,确实感到一丝意外。但转念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