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王慧带着复杂的心绪离开后,陆昭洞府内重归寂静。
他并未立刻开始修炼或处理其他事务,而是静坐调息。
翌日清晨,陆昭已起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蓝色流光,径直朝着碧霞宗藏书楼方向疾驰而去。
来到藏书楼,陆昭是匆匆掠过前三楼,他的目标明确——藏书楼第四层。
凭借卫长老赐予的手令以及他的身份令牌,守护在通往四层楼梯口的禁制并未阻拦。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让陆昭心中微微一动。
第四层的空间,远比他想象中要小得多。
如果说前三层是书海的殿堂,那么这里更像是一间精心布置的静室。
目之所及,不过几丈方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灵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沁人心脾的清凉与洗涤神魂的舒畅感,显然此地布置有极其高明的聚灵与蕴神阵法。
整个空间陈设极简,甚至可以说是空旷。
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木质屏风,屏风之后,仅有一个孤零零的紫檀木书架,书架上稀稀疏疏地摆放着十多枚玉简,每一枚都笼罩在或明或暗光晕中,无声地诉说着其非凡的价值。
这些光晕并非装饰,而是强大的禁制灵光,既是保护,也是筛选。
陆昭的目光瞬间被那书架吸引,他心念微动,正欲迈步上前仔细观瞧,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那巨大的屏风后清晰地传了出来:
“怎么,觉得宗门珍藏的上品层次功法、金丹层次的修仙百艺传承,就这点数量,显得寒酸了?”
声音不高,却在静谧的空间内荡开,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玄色云纹法袍的老者已从屏风后缓步踱出。
他须发皆白,梳理得一丝不苟,面色却异常红润,如同婴儿,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看似浑浊,实则锐利如鹰隼隼。
他身形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但每一步踏出,都仿佛与与周遭浓郁的灵气融为一体。
陆昭稍一感应,心中凛然——筑基巅峰修士!
而且其气息之沉凝,远非寻常同阶可比,显然是浸淫此境多年,距离金丹恐怕也只差临门一脚的顶尖人物。
陆昭立刻收敛心神,对着老者恭敬地拱手行礼,声音沉稳:“师弟不敢。”
那红脸老者闻言,鼻中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语气带着几分历经沧桑的训诫与感慨:“只是不敢?
“哼,你们这些年轻修士,天赋好些,修为进境快些,便容易眼高于顶,又如何能真正体会宗门积攒下这点家底是何等不易!”
“别看这架子上玉简寥寥,每一枚背后,都可能是我碧霞宗前辈耗费毕生心血推演、或是在外游历九死一生、甚至付出性命代价才从险地秘境中带回的!”
他步履缓慢却坚定地走到书架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轻轻拂过那些笼罩在灵光中的玉简,仿佛在触摸着宗门的历史与脊梁。
他继续道,声音低沉而有力:“莫要拿那几家最顶尖的元婴上宗来比,那等存在,底蕴深厚如海,非我等金丹宗门所能仰望。”
“但在同阶的金丹宗门里,我碧霞宗的功法秘藏,已是一等一的丰厚!甚至比起北玄盟中那几家根基尚浅的元婴宗门,也未必就差了多少!”
陆昭一听老者这番言语,立刻意识到此人身份在宗门内定然举足轻重,他不再犹豫,直接问道:“不知师兄是……”
老者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卫老祖亲自吩咐下来的事,关乎《碧海真水万灵典》这等核心传承的拓印与交接,难道我功法殿还能假手于旁人不成?老夫风天淳,忝为功法殿殿主。”
“功法殿殿主!”陆昭心中一震,他没想到取一部功法拓本,竟直接惊动功法殿殿主!
这既显示了宗门对核心传承的极度重视,也侧面印证了卫长老在宗门内的地位。
他再次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师弟陆昭,见过风师兄,有劳风师兄亲自费心。”
红脸老者风天淳对陆昭的恭敬并未表现出太多热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受了这一礼。
他走到书架一个特定的位置,那里一枚玉简正散发着蓝色光晕,光晕中似有无数细小的水纹在流转不息。
他伸出两根手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光,小心翼翼地避开玉简周围的禁制,将其轻轻取下。
风天淳并未多看,随手便将这枚承载着上品水行功法的玉简抛给陆昭,动作随意却精准无比。
“拿去吧,《碧海真水万灵典》的拓本,宗门规矩,此等核心传承,需在此地观看,不得携出。阅毕之后,”
他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炬地盯着陆昭,“需以道心起誓,立下心魔大誓!誓言内容:没有宗门允许,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手段,将此功法内容外传于他人!”
“此‘他人’,包括血脉至亲、师徒传承、道侣挚友,皆不可违!若有违背,心魔反噬,道途尽毁,身死道消!宗门亦会追查到底,严惩不贷!你,可明白?”
“师弟明白!”陆昭肃然应道,双手稳稳接过那枚玉简。
接下来,陆昭便在风天淳的注视下,于这静谧的第四层寻了一处空置的蒲团盘膝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彻底沉静下来,排除一切杂念,神识缓缓探入手中那枚深邃的蓝色玉简。
刹那间,浩瀚如烟海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识海!
远比《真水化灵功》繁杂深奥的功法精义、行气路线、灵力运转的微妙变化、突破关隘的秘法、以及诸多配套的强大法术雏形………初开般在他心神中展开。
他摒弃外物,全力记忆、理解、推演,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数个时辰后,陆昭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湛蓝水光一闪而逝,深邃无比。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显然已将功法内容尽数烙印于心,虽未能完全参透,但核心要义已了然于胸。
随后,在风天淳的亲自见证下,陆昭神色庄重,以指划破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运转法力,声音低沉而清晰:“弟子陆昭,今以精血为引,道心为凭,立此心魔大誓:自即刻起,绝不将《碧海真水万灵典》之功法内容,以任何形式、任何途径,泄露于第二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