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成为碧霞宗外门执事的人,通常都是散修中的佼佼者。
且闻泉无论是在担任外门执事期间,还是在协助他建立商队的过程中,其待人接物与处理琐务的能力,都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此人虽灵根资质或许并非上佳,但能在散修之中脱颖而出,获任外门执事,本身便足以说明其不凡。
再加上自己当年前往断河原镇守之前,曾赠予他一笔不菲的‘贺礼’,若他再得些许机缘,成功筑基也并非全无可能。”
“将周师兄、陈师兄和闻师弟的玉简拿与我看。”
其余人的玉简,”陆昭略作沉吟,吩咐道,“你以我的名义,统一回复一份措辞谦和但略显疏离的玉简,内容大致便是:陆某近日正忙于筹建傀儡司,诸事繁杂,实在分身乏术,待日后事务稍缓,再设宴邀诸位道友一聚,望请海涵。”
“是,晚辈明白。”赵小树应声,迅速从一堆玉简中找出那三枚,恭敬地递给陆昭。
陆昭先拿起周先鹿与陈楚墨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陈楚墨的玉简内容果然如他所料,多是叙旧之语,感慨时光飞逝,祝贺他荣任新职,并委婉提出若得空闲,可相聚小酌,一叙别情,言辞恳切,透着老朋友间的熟稔与善意。
周先鹿的玉简则,除了祝贺与叙旧,还隐晦地提及若有需求,可寻他周家帮忙,显然也听说了傀儡司之事。
陆昭沉吟片刻,对侍立一旁的赵小树道:“给周师兄和陈师兄各回一份玉简,就说陆某多谢挂念,七日后,定当亲自上门叨扰。”
他决定七日后依次去两人的洞府拜访,既是尽了朋友之谊,也可当面了解一下宗门近期的情况。当然若是能从周家那得到些支持那就更好。
最后,他拿起了闻泉的玉简,这枚玉简入手温润,显然材质比周、陈二人的稍好一些。
陆昭神识探入,开篇亦是恭贺之词,语气颇为恭敬,回忆往昔在外门时共事的情谊,感念陆昭昔日的提点与馈赠,字里行间将陆昭奉为引路之人,姿态放得很低。然而读到后面,陆昭的眉头却微微挑了起来。
玉简后半部分的内容,语气悄然转变。
闻泉先是略略提及自己在庶务堂的近况,言语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憋闷与无奈。
他用词隐晦,但意思却很清晰:堂内人事复杂,派系倾轧,他虽兢兢业业,力求周全,却仍感“如履薄冰”,“难展抱负”。
继而话锋一转,开始盛赞陆昭能独当一面、筹建新司的魄力与能力,字里行间流露出强烈的向往之意。
最后隐晦地表示:“闻泉不才,蒙师兄昔日错爱,铭记于心。今见师兄创立新司,实乃宗门幸事,亦是我辈楷模……”
“这是……在庶务堂待不下去了?想来投靠我?”陆昭放下玉简,心中颇觉讶异。
依他对闻泉的了解,照理说在庶务堂那种需要协调各方的地方应该如鱼得水才对,怎会落到想要另寻出路的境地?
难道是得罪了哪位实权人物,受到了排挤?这是陆昭的第一反应。闻泉一个根基不深的新晋筑基,卷入派系争斗,倒也并非不可能。
但旋即,他又想到自己眼下的困境。傀儡司百废待兴,他最缺的恰恰就是信得过的人手。
尤其是处理日常庶务、协调各方关系、管理弟子、对接资源这类繁琐却至关重要的“管家”型人才。
若闻泉真心来投,以其之能,正好可解他燃眉之急,担任司内总管一类职务。将诸多杂事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这位主事能腾出手来,专注于傀儡术和自身修炼。
“只要不是往死里得罪了殿主、堂主,或者卷入了什么动摇宗门根基的大案,些许小麻烦,我这新立的傀儡司倒也未必扛不住。”陆昭心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闻泉的价值,在他看来,远大于其可能带来的些许风险。
而且,若能收下一位主动来投的筑基修士,对傀儡司的声势也是一个不错的开端,至少能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这新设的司殿,并非无人问津。
主意既定,陆昭便对侍立一旁的赵小树道:“给闻泉师弟回一份玉简,言辞客气些,就说他的心意我已知晓,旧日情谊,陆某亦未曾忘怀。”
“宗门内部人事变动,确需谨慎周全。让他明日午后,来我洞府一叙,详细面谈。”他决定亲自见一见闻泉,问清楚其在庶务堂的具体处境,再最终定夺。
处理完玉简之事,陆昭并未忘记初衷。他起身,对赵小树道:“我出去一趟,去阵殿拜会陈殿主。若有急事,可传讯于我。”
“是,前辈。”赵小树躬身应道。
陆昭整理了一下玄色道袍,迈步走出洞府。
新的征程,已然开始。而人事的难题,或许已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