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却抛出了一个足以让王慧心神剧震的消息:“小慧,我也不瞒你,我已晋升筑基中期,并且不日将出任宗门阵殿之下新设的‘傀儡司’主事一职。”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王慧耳边炸响。
筑基中期!主事之位!
王慧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滞。她不是当年那个对碧霞宗架构懵懂无知的小修士了。
她太清楚“主事”这两个字在碧霞宗代表着什么——那是真正迈入宗门中高层的标志!手握实权,地位尊崇!
陆叔竟然不声不响地走到了这一步!这意味着他的地位、眼界和所需资源,都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陆昭没有给她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道,语气平淡却带着巨大的压力:“正因如此,于我而言,练气层次的修士,所能提供的帮助已经非常有限了。
除非你能晋升筑基,将来能替我掌管更大规模的商会,处理更多事务,否则,如今的商队于我,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已近乎鸡肋。”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冷酷,但却是事实。
王慧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微微颤抖。她明白了,陆叔不是在和她商量,而是在给她指出一条唯一的生路,同时也是在逼她做出抉择。
商队若想继续存在并发挥价值,她必须突破筑基!
否则,哪怕陆叔继续支持她,也不过是看在过往情分上的,商队将不再有前途。
巨大的压力之下,王慧猛地抬起头,目光直视陆昭,那双经历过风霜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簇火焰,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决绝与。
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地问道:“陆叔,您相信小慧能筑基吗?”
陆昭看着她眼中重燃的斗志,知道火候到了,淡然道:“能不能,终究要试过才知道,不试,一点机会都没有。”
噗通!
王慧没有任何犹豫,猛地从蒲团上起身,双膝跪地,向着陆昭深深叩首下去,额头触及冰冷的石面,声音因激动而哽咽,却无比坚定:“王慧,叩谢陆叔栽培之恩!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她知道,陆叔既然开口,就绝不会只是空口鼓励。
陆昭看着她,心中暗自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份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决心。他手腕一翻,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出现在手中,随手抛了过去。
“这里面是两万下品灵石。你这些年经营商队,应该也有些积蓄。两者相加,寻机拍下一枚筑基丹,应当足够了。”
王慧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果然是堆积如山、灵气盎然的下品灵石。
两万!这足以让任何练气修士疯狂!她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这笔巨款,而是因为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巨大的投入。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却没有再说什么“必当报答”“万死不辞”之类的空话。她知道,陆叔不需要这些。
陆叔对她的恩情实在太大,已非言语所能表达。
她只是将储物袋紧紧攥在手中,再次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将所有的感激与决心,都埋在了心里。
自此,她这条命,她未来的道途,便彻底与陆叔绑在了一起。
陆昭挥挥手:“去吧,早做准备。筑基非易事,寻得筑基丹后,觅地静修,调整状态,务必力求一击必中。”
“是!陆叔!王慧告退!”王慧起身,再次躬身行礼,而后毅然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更加沉稳有力,背影中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看着王慧离去的身影,陆昭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王慧此刻心中所思所想,他大致能猜到几分。
感激、效死、乃至将身家性命寄托于他,这些都不出意料。
他之所以愿意投入如此巨资培养王慧,原因也很清晰。
其一,确是念及旧情。王慧是他看着长大,其父母当年也与自己旧识,这份香火情谊,在冷漠的修仙界中显得颇为珍贵,能帮一把,他愿意帮。
其二,便是他方才对王慧直言的那般,他需要的是筑基期的帮手,而非练气期的下属。
一个完全由他培养、知根知底、且受他大恩的筑基期心腹,能为他处理太多他不便亲自出面的事务,价值远非一个练气期商队管事可比。
其三,也是他未曾明言的一点。对他而言,下品灵石真的有些多得发愁了。
断河原近三十年的经营,锋纹铜矿和猎杀二阶妖兽的巨大收益,加上往日积累,他储物袋里的下品灵石已接近二十万之巨。
对于筑基修士,尤其是需要兑换高阶资源的他来说,下品灵石购买力有限,大量囤积反而是一种资源错配。
用两万下品灵石,去博一个未来可期的筑基期心腹,这笔投资,在他看来风险可控,潜在回报却极高。
当然,还有最后一点冷峻的考量——即便王慧筑基失败,这两万灵石对他而言也并非伤筋动骨之痛,完全损失得起。
修仙之路,本就是一场场投资与冒险。
“但愿你能成功吧。”陆昭低声自语一句,缓缓闭上双眼,心神重新沉静下来。王慧之事已了,接下来,他需要全力准备应对宗门的新职司,以及那部关乎道途的《碧海真水万灵典》了。
洞府内,再次归于寂静,唯有天地灵气缓缓流淌,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