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浔哑然,难怪喜欢教育人,原来是秋闱的解元。
“原来是宋解元,失敬失敬。”
宋启正昂起的下巴未曾放下,道:“这不算什么,区区解元罢了。待我此去京都,参加春闱,必定高中榜眼!”
楚浔听的疑惑,读书人考功名,求进士也好,求状元也罢,都可以理解。
还是头一回听说,想高中榜眼的。
“为何是榜眼,而非状元?”楚浔问道。
“多年来的状元,都碌碌无为,籍籍无名。唯有两任榜眼,皆为大才大德大能!”
宋启正眼里显出几分崇敬之色,向京都城方向拱手,道:“太祖皇帝立国二十一年的榜眼,明国公唐世钧,为天下百姓丈量田产,清理户籍,肃清吏治。”
“太祖皇帝立国四十一年的榜眼,如今的户部尚书张景珩张大人,献救国策。”
“赋税归田,开民智,延续明国公吏治。”
“这便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
“所以我也要做榜眼,待放榜之日,便去求入张大人门下,做他的门生!”
见楚浔听的满脸愕然,宋启正话音一顿,忽然摆摆手,道:“罢了罢了,看你这样子,怕是未考取功名,说了你也不懂。”
“总而言之,年轻人要挺直了脊梁,不可太过暮气。此番道理说与你听,将来你会以此为傲。”
宋启正说罢,迈开步子朝京都城的方向而去。
好歹是个解元,入京赶考,却孤身一人。
可想而知,必定是穷苦人家出身。
虽傲气,却更像是学,而非与生俱来。
东施效颦,照猫画虎?
楚浔摇摇头,学的好不好是一码事,愿不愿意学又是一码事。
这个宋启正,有点意思。
想想方才宋启正对自己的评价,楚浔又哑然失笑。
很暮气吗?
可本就是老头啊,有什么好奇怪的。
“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盛年不重来,一日难再晨。”
“不对,日日皆有晨才对。”
路过的人,看着穿着朴素的少年,念叨着未曾听闻过的诗词。
明明年少,却一副七老八十的架势,不禁觉得有趣。
有人笑,有人议论,也有人视若无睹。
偶尔才有人琢磨这诗词好像有点味道,忍不住跟着念了几遍。
就这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迈步入了城池。
上回来的时候,还是跟欢儿一块参加府试。
二十多年过去,丰谷城变化甚多。
许多记忆中的摊贩不在,原本低矮的商铺,加高了一层。
各种各样展现的幌子,迎风摇摆。
街面上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乃至争吵声,此起彼伏。
楚浔就像个普通人,跟着人群向前走。
没多久,便看到前方茶馆,门里门外都是人。
慷慨激昂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只见刀光剑影中,唐大人一手唐氏刀法,上劈下砍,顾前顾后,将数名一品武夫斩于刀下。”
“暗箭袭来,唐大人大喝一声——放肆!”
“你们猜怎么着?”
茶馆里寂静无声,随即有人急问:“到底怎么了,快别卖关子了!”
楚浔探头向里看去,只见手持纸扇的说书人,站在桌子上。
“一声呵斥,那暗箭竟被喝的粉碎,倒飞回去,打死了数十贼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