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果村。
齐二毛在楚浔院子门口徘徊了好一阵。
已经好多天了,浔哥儿还没回来。
他去镇上白家老铺问过,楚老爷没来买过酒。
张家院子房门紧闭,早已无人。
齐二毛忐忑的回来,村里许多人都在问,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了楚浔,松果村就像没了主心骨。
当年老村长李守田去世的时候,也只是悲恸大过其它。
嘟囔自语半天,齐二毛还是忍不住,绕到一边爬上墙头。
万一……万一浔哥儿已经回来了呢?
爬上墙头后,他看到的只有院子里小黄鼠狼和田鼠,兔子,蹲在门口晒太阳。
听到动静,这些禽畜纷纷扭头看来。
齐二毛朝着门窗看去,没看到自己想看的。
视线随之移到门口,一扫而过。
但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又转回去仔细看了看,忽然脸色难看,浑身僵硬。
“天杀的!谁他娘把浔哥儿养的草拔了么!?”
那株草,楚浔养了大半辈子。
从齐二毛小时后就知道,浔哥儿很重视它。
草呢?
草呢!?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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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都城到丰谷城,自然是远过松果村到京都城的。
楚浔并不着急回去,来时匆匆,只顾着赶路救人。
如今往回走,便要仔细看看自己所在的是什么地方。
田里稻谷长的壮实,随风摇摆。
“再过些日子,就该收割了,今年村里应会收成不错。”楚浔想着。
收成不错,村里人也都会高兴些。
过了田野,前面便是山林。
楚浔还没在这个世界正儿八经的爬过山,随之想起老乌鸦们去过的那处山林。
回村前,总得去一趟,看看所谓的凶兽到底是什么样。
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帮乌鸦讨回场子。
如此不疾不徐的走了数百里,丰谷城近在咫尺。
看着和记忆中相差无几,只是更老旧些的城墙,楚浔忽然想起了一首诗。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
他负着手,叹息出声。
旁边传来笑声,楚浔转头看去,见是个背着书箱的年轻人。
看起来二十岁上下,刚从城里出来,满脸的意气风发。
楚浔问道:“兄台为何发笑?”
那年轻人笑呵呵的道:“你年纪这么小,却摇头晃脑念如此充满暮气的诗,看起来有趣的很。”
或是觉得这样笑人属实无礼,那年轻人又道:“看你打扮,不像什么达官贵人家出身。莫要学他们沽名钓誉,无病呻吟。”
“年轻就该朝气蓬勃,如初春草木,欣欣向荣。”
“若都像你这般年纪都开始感慨人生,岂不处处皆落寞,日日皆夕阳。”
楚浔看着年轻人,已经很多年没人敢这样教育他了。
瞥了眼对方的书箱,楚浔问道:“兄台是来考取功名的?”
年轻人微微昂起头,带着三分喜,七分傲:“不才,去年秋闱解元,宋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