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面前只有长剑,没有先天宗师。
廖守义的脑海中,浮现起一个抡着大锤的清秀少年身影。
浔哥儿究竟认了个什么孙子回来?
但此刻没有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也无处寻求答案。
廖守义跳下马来,伸手抓住面前的剑柄。
入手冰凉刺骨,哪怕只是剑柄,依然有种难以抵挡的锋锐感。
他大喝出声:“拿兵器!”
反应过来的景国士兵,连忙上前将长剑拿在手里。
廖守义大吼着:“为了景国!”
“为了活着回去!”
“让他们死!”
残余一千多人的景国士兵,纷纷随着他怒吼出声。
“让他们死!”
剑光骤起,华丽且凶残。
天上的乌鸦徘徊在战场上空,嘎嘎叫着。
督战的吴国大将,面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幕,几乎快要吐血。
他很想知道,这是什么剑!
谁人的剑!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也许有人知道答案,却不会告诉他。
半日后,楚浔只觉得身子一震。
更加猛烈的业火,于魂魄中骤然出现,几乎要把天都烧穿。
楚浔依然没有任何不适,只是香火值比先前消耗的快了一倍。
但身体杂质被去除的速度,同样增加。
感受着身体愈发空灵,那种飘飘欲仙的爽感,令楚浔忍不住大笑出声。
七年前,他强行为廖守义逆天改命,续了七年阳寿。
七年之后,他再次做了同样的事情。
虽不知道这次能续几年阳寿,但从业火的反应来看,应该很不错。
若因果大道有自我意识,想必现在很生气。
没见过这么不按牌理出牌的。
崇明十九年,春。
西南大将军勇安侯,得神兵天降。
以两千众,击退数十倍计之强敌。
燎原城在极度不可思议的情况下,守住了!
消息传回京都城的时候,满朝文武百官都不敢相信。
他们已经做好燎原城失守,割地赔款求和的准备。
唯有户部尚书张景珩,坚决不同意求和。
他认为,打仗应该尽可能在一代人内解决,让后面两三代,甚至更多代能够安稳。
今天输了割地求和,明天输了赔款嫁公主,什么时候是个头?
要么不打,俯首称臣。
要么打到山河破碎,流尽最后一滴血。
景国百姓千万,不信吴国仅凭区区十万大军,就能摧枯拉朽!
直到燎原城守住的消息传回,张景珩才松了口气。
只是他虽坚决反对求和,却也和其他官员一样,满心疑惑。
神兵天降?
哪来的神兵?
这一日的深夜。
皓月当空,明亮的好似在大地铺了一层白霜。
夜深人静的松果村,楚浔在屋内睁开眼睛。
神职隐藏的剩余时间,即将归零。
前几年他每逢此刻,便会去漳南县的城隍庙住一晚。
等第二天早上太阳升起,什么事都没了。
可今年不同。
他伸出手,抓住身旁早已准备好的两个布袋。
用力将之提起,背负在肩头。
一步迈出,已经从屋内到了院外。
乌鸦早已经从西南战场回来,看到楚浔背着布袋离开,并未有跟随的打算。
只晃了晃脑袋,扑腾两下翅膀,好似没什么大不了的。
楚浔背着袋子,一步又一步。
每一步都超过一百八十米!
七年前,同样的一步,只有一百零二米。
业火灼身带来的增幅,随着时间的流逝,变的愈发吓人。
一步一百八十米,十步便是一千八百米。
百步左右,楚浔已经来到松柳水神庙。
河里几头庞然大物,在水下若隐若现。
楚浔瞥了眼庙里的神像,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前走。
越过松柳水神庙西侧的树林,便是一片田野,前方隐约可见村落。
这里已经不是平水镇,而是临近的西淮县地界。
数年来,楚浔第一次在这个时候,进入其它县的地盘。
早已探查好了方向,他轻车熟路的朝着目标行去。
不久后,来到了西淮县城隍庙。
这里有守庙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
听说年轻时失手打伤人,惹上七八年的牢狱之灾。
等出来后,才知道儿子在他入狱不久后,独自在河边玩水溺亡。
妻子随后改嫁,爹娘觉得太丢人,被各种风凉话刺激的双双上吊身亡。
要说苦,他确实苦的很。
因此才来做了守庙人,每日都为上吊的爹娘,溺亡的儿子祈福。
希望仙神保佑,让他们能投个好胎,过上好日子。
此刻,老头已经去庙后的卧房睡了。
楚浔没有敲门,径直自院墙穿墙而过。
县城隍庙通常不会太大,不像都城隍庙有那么多间不同的屋子。
这里只有一座大殿,城隍和文判,武判,日游神,夜游神的神像,均摆在一起。
庙里香火的味道很清晰,圆盘状的巨型长生香,袅袅青烟升腾。
几尊神像伫立大殿深处,有面容威严,也有凶神恶煞。
楚浔进入大殿,不出几个呼吸间,文判便显出真身。
客气的上来拱手行礼,问道:“不知何方仙长,来我西淮县城隍庙可有事?”
楚浔看向他,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文判依然彬彬有礼,道:“仙长修为高深,一看便知是修行得道的高人。我等乃西淮县阴司所属,自然要尽些地主之谊。”
“若仙长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
楚浔叹口气,道:“你真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
文判有些不解,问道:“仙长有什么好为难的?”
说话间,神职隐藏的时间归零。
属于松柳水神之灵的气息,迅速被文判察觉到。
他愣了下,而后略显模糊的眼睛,亮起一丝猩红之色。
“原来是邪祀野神!好大的胆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说着,他双手摊开,判官笔和善恶簿骤然浮现。
文判一手握住判官笔,朝着楚浔扫出笔墨。
然而,楚浔的速度比他更快。
伸手一翻,袖口落下一颗布满孔洞,几条焰火纹路蔓延其上的珠子。
正是老蝙蝠的风骨。
灵气催动下,风骨中吹出一道猛烈的风火。
文判扫来的笔墨刚刚从善恶簿上飞出,便被风火烧的干干净净。
随后径直打在文判身上,这位西淮县的香火神满脸惊骇,浑身龟裂,跟烟囱似的直冒黑烟。
楚浔撇嘴道:“说了不要这么客气,都不好直接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