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又转过身来,问道:“那你说,我肚子里长了什么?”
楚浔道:“你张开嘴就是。”
“倒要看看你要做什么!”郭守一说着,张开嘴巴。
楚浔伸出手指,对着他的喉咙勾了勾。
“虫儿,虫儿,快快出来。”
郭守一只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动,不禁心里一惊。
还没等反应过来,那东西已经爬到嗓子眼。
随即顺着嘴巴,爬到楚浔的手上。
看着白白胖胖,散发着酒气的虫子,郭守一惊的头皮发麻:“这,这是什么东西!”
楚浔笑道:“这叫酒虫,只长在爱喝酒的人肚子里。长了酒虫,你越喝越多,且很难醉倒。等醉的时候,就要死了。”
郭守一脸色发白,猛然想起自己新婚之夜差点喝死的事情。
原来不是自己爱喝酒,而是肚子里生了酒虫!
他大惊失色,连忙就要对楚浔跪下磕头:“恩人救我一命,还请进院,容我一家老小给您谢恩!”
楚浔将他扶住,道:“说好喝你的酒,便救你一命,互不相欠。”
“且记得,酒乃穿肠毒药,能不喝,还是不喝了。”
郭守一亲眼看着“酒虫”从肚子里爬出来,哪里会不信。
连连点头:“不喝了,不喝了,以后都不喝了!”
楚浔不再多言,待郭守一进去后,透过墙壁,果然见他把酒坛盖上,看都没再看一眼,径直进了屋。
阴差提着黑链钩锁过来,拱手行礼:“仙长,此人阳寿已尽,本该喝酒而死。如今却被您劝动不再喝酒,这可如何是好?”
楚浔笑了笑:“不用管,有业火烧身,自然落在我身上,与阴司无关。”
楚浔掌控了漳南县城隍庙的权柄,阴差自然不会再多说什么。
只说会把此事禀报城隍,便离开了。
待阴差离去,楚浔看了眼手上酒虫。
轻笑一声,酒虫立刻化作水气散去。
所谓的酒虫,不过是他以水行术法做出来的“道具”。
屋子里,郭守一已经向妻子讲述方才遇到奇人,勾出了肚子里的酒虫,救他一命的事情。
正在轻晃摇篮的妇人听的满脸惊奇:“真有这样的奇人?那你怎不请人来家里做客?”
“倒是请了,但那位奇人说喝了我的酒,便两不相欠。”
“糊涂啊你!人家说不来你就不再三邀请了?”妇人恨铁不成钢的道:“没听闻有仙长喜欢游戏人间,洒落机缘。说不定这位就是!”
“人家三言两语试探你可有这个福分,你怎么就真不请了!”
郭守一听的愣了下,随后慌不迭的跳下床,鞋都没顾上穿。
可等他打开院门出去,哪还找的见人。
当即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几个时辰后,还在街上寻找下一位幸运儿的楚浔,察觉到了熟悉的事物。
业火来了。
仍然是烧穿肉身和魂魄的屏障,然后挂在了松柳水神的账上。
感受着身体再度发生细微的变化,楚浔不禁感慨:“业火真是个好东西啊……”
无论香火神还是修仙之人,都对业火畏之如蛇蝎。
唯独楚浔,对这玩意情有独钟。
如此到了崇明十九年的时候。
这一年的春天,格外温暖。
刚刚开春,树上已经长出拇指长的嫩芽。
西南战场。
原景国参将马怀安,自立为王。
又勾结吴国,入侵边境。
廖守义率领景国军队,布下道道防线,极力抵抗。
然而吴国本就以兵器铸造为名,这些年一直休养生息,可谓兵强马壮。
景国接连数场大仗,伤了元气。
如今内有流民军依然四处流窜,外有马族入侵。
廖守义这边,仅仅只有四万军队,却要防守数百里长的西南边境。
他要面对的,是集合十一万大军的吴国军队。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几乎没有胜利可能的战争。
但是让所有人吃惊的是,廖守义打仗拼命,往往身先士卒。
在他的带动下,景国军队士气高涨,竟真硬生生扛了三年之久。
但到了这一年,也实在是有些扛不住了。
四万人的军队,如今还剩不足八千。
吴国的军队,却还有八万之众。
虽说双方的损失,大致维持在一比一。
但是别忘了,吴国是以数倍军力入侵。
而失去西南蛮族山林作为缓冲,景国几乎无险可守,只凭两三座城池,能扛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
就连已经返回京都城数年的崇明皇,对廖守义都赞叹不已。
不远数千里,让人送来了金牌令箭。
持此令箭,此处一切军务皆可自行决断。
另外封了廖守义西南大将军一职,正一品的官衔。
还有勇安侯的爵位,若能击退吴国,便会再封安国公。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只是画饼。
这些名誉上的奖赏,对战局不会起到什么帮助。
可崇明皇也没办法,马族养精蓄锐二十多年,再次侵犯边境,做足了准备。
兵部实在没有多余的兵马往这边派,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多征兵。
但张景珩推行的国策,使得徭役也归入田间。
许多老百姓手里都没有田产,也就不需要服役。
征兵因此遇到了困难,可又不能把国策停下。
唯一的希望,就是寄托于百姓子弟自发的保家卫国。
兵部的征兵令写了,服兵役,哪怕只是小兵,每个月都有固定的饷银可拿。
服满三年,便可得三亩军户田,赋税减半。
五年得八亩!
若是战死,给十五亩,加三十两抚恤。
这样的条件,对许多穷苦人家来说,也算优厚。
没有地种,干脆就跑去当兵。
若侥幸不死,混个三年下来,就能得到三亩田地。
不能发家致富,起码不会轻易饿死。
但新兵入伍,需要时间训练来形成战斗力,否则送来前线,纯属炮灰。
廖守义不愿意要这样的炮灰新兵,用他的话说,景国儿郎,不该死的这么容易。
可吴国已经密谋下一场总攻,不出意外的话,将决定这场战争的胜负。
与此同时,松果村。
正在锤炼天外陨铁的楚浔,一锤砸的火花四溅。
把陨铁塞回炉中,心中似有所感。
抬头对屋檐上的乌鸦道:“拿些剑送去西南,交给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