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天规!”
“好一个功德!”
“老一辈的不想死,玩这套是吧?”
楚浔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去京都城探查唐世钧情况的冲动。
刚夺取漳南县的城隍权柄,现在去京都城,很容易打草惊蛇,招惹怀疑。
没有再看城隍庙,楚浔回头,迈开步子迅速回到松果村。
仍如之前那般,采集金精之气,凝练壬水精华。
该打铁打铁,该吃饭吃饭。
一年后,再一次的神职显现。
临近两个县的城隍,带着阴司打过来。
但跨界战斗,他们的实力被削弱。
加上漳南县城隍出手阻拦,楚浔几乎不需要过问。
如此有惊无险,将这一年度过去。
之后连续三年,皆是如此。
到了崇明十六年,于京都城苦苦抵抗的流民军,终于被攻破城池。
黄齐和齐松仁各自率领数千残兵撤离,廖守义并未追击,而是领兵回了西南。
西南马怀安已自立为王,与吴国勾结,频频侵犯。
他若再不回去,那边就得打过来了。
张景珩则亲自率兵,将逃难的崇明皇迎了回来。
重回京都城,崇明皇已显沧桑。
虽将流民军击败,但景国上下,都明白了究竟何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国策施行,再无阻碍。
崇明皇下令,加封张景珩为护国公,赐九锡,可直入御书房。
到了崇明十七年夏。
又安然度过一次神职显露,楚浔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临近两县的城隍多次吃亏后,这一年没有再来骚扰。
数年时间,府城隍和都城隍竟然也没来。
楚浔更加确定,香火神之间的“跨界保护机制”相当厉害。
在京都城唯我独尊的都城隍,如果不远千里来到漳南县,就未必有多厉害了。
毕竟这里的百姓拜的是漳南县城隍,至于都城隍……
听说过,不熟。
炎热酷暑。
楚浔在院中锤炼天外陨铁。
这块陨铁的品质虽高,却还是到了极限。
早在几年前,便无法再融入任何金精之气。
只是楚浔并未停止采集金精之气,而是花费大量时间,不停打造新的长剑,把金精之气存进去。
一天一把,现在也存了数百把。
此刻天外陨铁已经历了二十多次反复锤炼,体积缩小一成。
无论韧性还是强度,都比之前高出许多。
“楚尘。”
满头白发的齐二毛,抱着小孙子齐玉林从外面进来。
已经五岁的齐玉林,挣扎着从他身上跳下来,先冲楚浔喊了声:“尘叔好。”
然后便跑去冲屋檐上的乌鸦招手:“鸦儿鸦儿,快来!”
他敞开怀里的兜兜,露出一把炒黄豆。
乌鸦们蹲在屋檐上,懒散的低头看了眼,并无太大兴趣。
反倒是菜地里的田鼠,屋里的黄鼠狼,还有几只兔子,蹦蹦跳跳过来了。
齐玉林虽有些失望乌鸦不跟他玩,但被黄鼠狼和兔子们围住,很快又开心起来了。
齐二毛呵呵笑着,伸手拿了板凳过来坐下。
看了眼把天外陨铁放回炉子里升温的楚浔,好奇问道:“这块铁都敲七八年了吧?你到底打算打个啥玩意出来?”
“不是说了吗,打一把剑。”楚浔道。
齐二毛不能理解,什么剑需要打这么久。
看这架势,恐怕没个十年八年,剑胚都未必打的出来。
“你荞花婶的老寒腿又犯了,疼的直锤墙,她这辈子,可是苦的很。”
“张二柱个狗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扯了新布,做了一身新衣裳,找我显摆。”
“咱们村的地,今年应该收成也不错。连续几年丰收,可把别的村羡慕坏了。”
或是年纪大了,齐二毛这几年愈发变的喜欢唠叨。
尤其喜欢来楚浔这,说些村里村外的事情。
楚浔偶尔会应上几句,忙的没空时,就只听他说。
齐二毛也不在意他听没听见,只自顾自的说话。
楚浔走过来,围着齐玉林的黄鼠狼连忙帮他搬凳子。
又从菜地里薅了颗萝卜,洗干净送来。
齐二毛冲黄鼠狼瞪圆眼睛:“我的呢?”
黄鼠狼眨了眨眼,没理他,又跑回齐玉林那边要炒豆子去了。
楚浔笑着掰了一半递过来,齐二毛接在手中,用力啃了一口。
“你种的萝卜就是好吃,水多,又甜,咋我就种不出来呢。”齐二毛道。
楚浔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经常以术法浇灌,种出来的萝卜自然与众不同。
这时候,马蹄声渐近。
很快,一名信官从外面进来:“哪位是楚尘楚先生?”
楚尘起身道:“我是。”
信官从怀中取了封信,双手奉上:“这是京都城来的急件。”
“辛苦。”
几只黄鼠狼又连忙去拔萝卜,也没洗,跑过来拽了拽信官的裤脚。
信官已经来不止一次,连忙弯腰把萝卜抱住:“多谢。”
他不敢收银子,楚浔也不好让人家白跑,每次来便会送几颗萝卜吃。
看了眼屋檐上的乌鸦群,纵然来过数次,信官还是不免心中惊叹。
“谁的信?”齐二毛好奇问道。
“张尚书的。”楚浔道。
“他啊……”齐二毛哦了声,道:“你该叫他表叔才对,张尚书听着也太生分了。”
楚浔只当没听到,让他喊欢儿表叔,实在有点难为人了。
拆开信笺,里面一张纸,写了短短六个字:“吾母病危,速来。”
齐二毛啃着萝卜,又好奇问道:“写的啥?”
楚浔没有隐瞒,把信给他看了眼。
齐二毛一怔,连忙站起身来:“婶子身体不行了?”
林巧曦嫁给张三春的时候,虽然还很年轻,但到现在也有接近七十岁高龄了。
早些年从平水镇被接去京都城的时候,已经身体不太好。
能多熬这么多年,已经难能可贵。
楚浔收了信件,道:“我得去一趟京都城。”
“去吧去吧。”齐二毛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去。
林巧曦在村里住的时候,关系一直都很不错。
只是京都城太远,不仅孙子要照顾,地里也即将面临收割。
看着楚浔回屋收拾东西,齐二毛忍不住叹口气。
摸了摸满头白发,嘟囔着:“也不知我还能活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