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楚浔来到京都城。
对寻常人来说,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
张景珩得了护国公的爵位后,便被赏赐了一座国公府。
很容易找。
相隔七八年,再一次来到京都城。
这里刚刚从战乱恢复一些,还是随处可见打仗留下的痕迹。
而且孤儿寡母,流民乞儿,随处可见。
起码得再有几年时间,才能好转。
来到国公府,得知他的身份后,管家连忙迎了进去。
刚好医师从里面出来,当年的欢儿,如今的护国公张景珩连忙询问情况。
医师为难的摇摇头,病入膏肓,回天乏术。
这些年和流民军打仗,操心国事,张景珩已经老了很多。
明明只有五十岁,却沧桑的好似六十多了。
满头白发,看起来比齐二毛还要年迈。
楚浔心里有些难受,快步走上前去。
见他来了,张景珩的笑容勉强:“以为你过几日才能到。”
“情况不太好?”楚浔问道。
“不好。”张景珩叹气道:“可能就这一两天的事情了。”
柳玉箐从屋里走出来,眼眶发红。
她也算老妇人了,拄着拐杖,看起来让人心酸。
“小尘。”和楚浔打了招呼,柳玉箐擦了擦眼角,道:“我想去城隍庙为母亲祈福,愿她能好起来。”
都知道没有多少希望,但张景珩还是点头道:“好。”
楚浔随后进了屋,看到躺在床上的林巧曦。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老参,道:“这是爷爷留下的,希望能有用。”
张景辉自然知道老参的价值,连忙让人去切片煮茶。
勉力喝了几口参茶后,林巧曦稍微有了点精神,起码能认清人,开口说话了。
她冲楚浔招招手,示意坐在床边。
声音有些虚弱的问道:“村里可还好?”
楚浔点头:“都挺好,大伙还想见见您呢。”
林巧曦勉强笑了笑:“怕是见不着了。”
“娘!”张景珩在旁边喊了声。
林巧曦抬头看他:“我的身子,知道怎么个事。”
张景珩没有再说话,林巧曦又看向楚浔,问道:“那块神铁,可还好用?”
严格来说,楚浔仍在准备的阶段。
但他还是点头,道:“很好用,比预想中好用的多。”
“那就好。”林巧曦长满皱纹的苍老面容上,多了一丝笑容。
“当年景珩他爹把这块神铁抱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傻子。如今看来,他还是很聪明的。”
她陷入了回忆,说了很多年轻时的事。
大部分事情,楚浔都知道。
只有小部分,是他不知道的。
比如每逢娘俩生辰,张三春便会窝在柴房里,亲手做两块蛋糕。
蛋糕是楚浔教的,但张三春笨手笨脚,不太擅长这种精细活。
可不知道怎么的,每次生日蛋糕,他都如有神助,能做的很好。
又比如小姑子张安秀听人说,用白蜡涂在身上,就会变白。
私底下偷偷试了好多次,毫无用处。
她说着,楚浔听着。
直到许久后,林巧曦才终于说累了,沉沉睡去。
楚浔在国公府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就听到了哭声。
他心里一沉,长长叹出一口气。
最后一位同辈亲人逝去了。
林巧曦的葬礼,自然规格极高。
就连崇明皇,都亲自前来祭拜。
这是楚浔第一次见到皇帝,以往只是听人说。
现实一见,的确有几分天生的皇家威严。
但也仅此而已,没有什么太特别的。
加上唐世钧的事情,楚浔对崇明皇没什么好感,看一眼就转过脸去。
等林巧曦的丧事过后,张景珩留了楚浔在京都城多住几日。
他久居此处,从前的故人很少能见到。
如今爹娘离世,最崇拜的姑父也不知在哪,漳南县那边还能算亲人的,只有“楚尘”了。
楚浔自然不会拒绝,越多人去世,他越明白时间对自己来说,是最不缺的。
但也是最珍贵的。
何况这次来京都,除了看望林巧曦和张景珩,还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做。
得知楚浔想去都城隍庙,柳玉箐便要帮他引路。
“母亲过世,我正好要去城隍庙为她下一世祈福。”
马车载着几人,朝着都城隍庙行去。
不久后,马车停下。
柳玉箐身为国公夫人,自然有专人前来,引她去向仙神祈福。
楚浔并未跟随,只说自己想随处走走。
柳玉箐没有多管,任他独自去了。
都城隍庙的规格,比漳南县的城隍庙大了十数倍。
十几间不同品级的屋子,竖立着多尊神像。
善恶司,阴阳司,纠察司。
不仅有城隍,文判,武判,日游神夜游神,黑白无常。
还有府级城隍所欠缺的枷锁将军,牛头马面等。
准确的说,这里才是真正的城隍庙,一应俱全。
楚浔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并未找到不熟悉的神像。
为了确定一些事情,他便来到文判的屋子前,展露修为。
“都城隍庙的文判何在,还请见上一面。”
屋子里,文判的金身一震,随后现身。
上次虽然已经见过,但如今楚浔返老还童,文判也看不出来。
稍有疑惑的拱手行礼:“这位仙长,唤我何事?”
楚浔问道:“我听闻明国公唐世钧救天下百姓,身具大功德,怎这里没有他的神像?莫非已去投胎,并未在阴司任职?”
文判道:“如此大功德之人,自然要留在阴司的。只是城隍大人给他许了个赏善司掌司的神位,然而凡俗之中只有善恶司,所以尚未立神像。”
“没有神像,岂不是无法受香火?”楚浔皱眉问道。
“非也。”文判解释道:“善恶司的香火一分为二,唐掌司虽无神像,也是可以受香火的。阴司做事,自然公平。”
楚浔略一思索,问道:“我敬仰这位唐掌司的为人,可否与他一见?”
“自然可以。”
文判说罢,领着楚浔来到善恶司的屋子。
这里只竖着一座神像,身着朱红色官袍,面容威严。
一手善恶宝镜,一手石方状的行刑台。
文判轻声唤道:“唐掌司,有仙长造访,还不快快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