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勇灿快步跟上,枪收回枪套,但右手始终搭在枪柄上。
两人穿过通道。
通道口,林小虎和队员们已经等了很久。
听到枪声的时候,林小虎的眉头跳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
身后的突击队员们也不约而同地把枪口从“戒备”位置转向了“待命”位置。
看到林恩浩从通道里走出来,林小虎迎上前:“司令官阁下,没事吧?”
林恩浩把枪塞回枪套,动作干脆利落:“没事。”
“把地下室和整栋主楼,全部炸平。”
林小虎立正:“明白!”
他转身,快速下达指令。
行动队员们立刻动了起来,有人开始搬运AT4火箭筒,有人开始撤出建筑,有人在对讲机里协调外围警戒。
所有人全部退出大楼,撤到安全距离。
林恩浩站在安全距离外,身边是姜勇灿和林小虎。
夜风吹过来,带着硝烟和血腥的气味。
远处的天际线有一丝鱼肚白,天快亮了。
“放。”
第一轮齐射,八枚火箭弹同时命中主楼的承重墙。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混凝土碎块和钢筋被炸飞到几十米的高空,然后像雨点一样砸落下来。
第二轮齐射,十二枚火箭弹精准命中地下工事的入口和各个支撑点。
地面剧烈震动。
第三轮齐射,剩余的火箭弹全部打出,覆盖了整栋主楼的残骸。
爆炸声连成一片,主楼在火光中坍塌。
先是东侧的墙体向内倾斜,然后是整栋建筑像被抽掉骨架的积木一样,一层一层往下砸。
灰尘和烟雾冲天而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在夜空中缓缓升腾。
地下建筑入口被彻底掩埋在数吨重的混凝土碎块和钢筋下面。
所有痕迹,尸体、文件、武器、弹壳,全部在爆炸和坍塌中被销毁得一干二净。
林小虎跑过去检查了一番,跑回来汇报:“阁下,地下室完全坍塌,金达中的尸体应该已经被压在废墟最底层,加上高温燃烧,不可能有任何痕迹留下。”
林恩浩点了点头:“这里封锁住,后续保安司打扫现场。”
“天亮之前,所有人员撤离。”
林小虎应声:“明白!”
这时,文成东快步从车队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阁下,官方通稿已拟定,天亮后对外发布。”
他翻开文件夹念道:“叛国通缉犯金达中,在城郊区域持枪拒捕,双方激烈交火,金达中及数十名武装分子被当场击毙。”
“交火过程中引发弹药库殉爆,建筑坍塌,现场无人生还。”
林恩浩听完,点了点头:“嗯,就这样发布。”
他弯腰坐进车里,车门关闭,引擎启动。
林恩浩转头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废墟的方向。
火光还在燃烧,把半边天映成暗红色。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
清晨七点三十分。
首尔的早间广播准时响起。
收音机、车载广播、商场里的背景音,同一时间传出了同一个声音:
“保安司今日发布通稿,叛国通缉犯、前国会议员金达中,在城郊区域持枪拒捕,与执法人员发生激烈交火,金达中及数十名武装分子被当场击毙。”
“交火过程中引发弹药库殉爆,建筑坍塌,现场无人生还。”
彼时清晨看电视的人不多,大家以听广播为主。
公交车上、地铁站里、早餐摊前,人们听到这条新闻,有的抬头看了一眼广播的方向,有的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饭,有的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报纸。
没有人停下来议论。
没有人敢停下来议论。
上班后,首尔三大无线台的台长办公室里,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保安司的通稿和书面指令。
通稿上盖着保安司的红章,书面指令上写着:严格按通稿播报,半个字不许改。
台长们看着手里的文件,没有人说“不”。
他们直接勒令新闻部,晚间新闻严格按通稿播报,半个字都不许改。
没人敢拿自己的前途去触保安司令部的逆鳞。
毕竟是叛国罪,而且现在的林司令官阁下,连美国人都要让三分。
傍晚六点,三大无线台准点切入晚间新闻。
首尔电视台演播室里,申才顺坐在主播台前,面前的提词器上只有通稿原文。
她面无表情,一字不差地念完了通稿。
画面定格在通稿全屏图片上十五秒,随后跳转到下一条新闻。
MBC、KBS完全复刻了同样的流程。
保安司新闻处的监控室里,三台电视机屏幕同步播放着三大台的新闻。
工作人员全程录音录像。
姜成宇站在屏幕前,拨通了林恩浩的号码:“司令官阁下,三大台晚间新闻播报符合要求。”
电话那头传来林恩浩平静的声音:“后续所有时段新闻,但凡涉及此案,只许播官方通稿,不允许出现任何偏差。”
管控舆论一时爽,一直管控一直爽。
毕竟金达中是反对派里挑大梁的人物,林恩浩必须一巴掌将对方拍死。
打个样儿。
案子办成铁案,把棺材板焊死。
首尔街头,连零星的议论都被掐灭在了萌芽里。
一家便利店的电视前,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低声说了一句:“金议员怎么突然就叛国了……”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正在付钱的男人猛地转过头,压低声音吼了一句:“你疯了?没听见广播里保安司的通报?乱说话被听见,直接按同谋抓!”
工装男的脸色变了,把烧酒放回货架上,转身就走。
便利店老板从头到尾没抬头,只顾着收银。
延世大学、首尔大学的校园里,原本准备串联搞悼念活动的年轻人,直接接到了保安司发到学校的通知:
任何组织、参与与叛国犯金达中相关的聚集、悼念、宣传活动者,一律开除,移交司法机关,按危害国家安全立案。
学生会办公室里,几个年轻人围在一起看着这份通知。
沉默持续了一分钟。
“要不……算了吧。”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低声说。
另一个男生猛地转头:“金达中为民主奋斗了十几年,现在死了,我们连悼念都不行?”
“你行你去。”
戴眼镜的男生指着屏幕上的“开除学籍”三个字,“你去了,明天你就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
“然后呢?你连大学文凭都没有,你拿什么去‘为民主奋斗’?”
那个男生沉默了。
没人敢拿自己的一辈子去碰叛国案的红线。
…………
江南区,某私人会所。
民主派在野党的十几名核心议员围坐在一张长桌前。
金勇三坐在主位,金钟必坐在他对面。
桌上摊着今天的报纸——头版全是保安司的通稿,一模一样。
旁边还放着保安司的书面指令复印件。
金勇三把通稿狠狠摔在桌上,脸色铁青:“林恩浩这是栽赃陷害,公然搞政治暗杀!”
“用叛国案堵所有人的嘴,我们必须发声,必须召开记者会!”
他吼完,包厢里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有人盯着墙上的油画。
沉默持续了足足三分钟。
坐在角落的金钟必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反问道:“发声?怎么发声?”
“保安司令部定的是叛国案。”
“叛国,你听清楚了,是叛国。”
“不是贪污,不是滥用职权,不是道德问题,是叛国。”
“我们现在站出来质疑,就是替叛国者说话。”
“林恩浩能直接把我们一起按同谋抓进去。”
“法案投票的时候,美军宪兵拿着枪站在会场里,我们连一张赞成票都不敢投,现在拿什么跟他斗?”
坐在金勇三右侧的一个议员低声说:“可我们至少有言论自由——”
“自由?”
金钟必冷笑了一声,“今天早上,有一家电视台的评论员在节目里说了一句‘证据存疑’,节目被掐了,人被带走了。”
“有一家报社在头版写了一个‘程序存疑’,报社被查了,总编被约谈了。”
“这就是你说的‘自由’?”
那个议员闭嘴了。
金钟必继续说,声音越来越低:“林恩浩手里有枪,有保安司,现在连美国人都站在他那边。”
“我们只有一张嘴,有用吗?”
金勇三红着眼睛,咬着牙,拳头握得咯咯响。
金钟必抬眼看向他:“我收到最新消息,美军在菲律宾的仗打烂了,新人民军快把棉兰老岛占了。”
“美军在那边被偷袭得很惨,五角大楼天天催着林恩浩带韩国军队去救场。”
“现在美国人有求于他,别说只是栽赃死了一个金达中,就算把我们这些人全抓了,美国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包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金勇三沉默了很久,最后问了一句:“那我们什么都不做?”
金钟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放下杯子:“做,但不是现在。”
“等菲律宾的事结束,等美国人对林恩浩的需求降低,等他的支持率出问题。”
“或者,等他犯错。”
“但在这之前,一切都闭口不谈。”
“绝口不提金达中三个字。”
“连私下里都不许再议论。”
会议又“研究”了将近一个小时,最终只得出一个结论:闭口不谈,绝不沾手金达中叛国案。
散会的时候,议员们一个个低着头走出包厢,没有人说话。
没人敢赌林恩浩会不会对他们下手,更没人敢赌自己的底子经不经得起保安司的查。
…………
当晚九点,保安司总部会议室。
长桌上摊着情报处刚汇总的舆情清单。
林恩浩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情报处长姜成宇站在他面前低头汇报:“报告司令官阁下,截至目前,共有1家民营电视台、4家地方报社、9个民间广播频道,发布了质疑通稿、替金达中喊冤的内容,全部涉及对叛国案定性的质疑。”
“另有14个民间集会,正在线上线下串联,拟为金达中举办悼念活动。”
林恩浩端起咖啡杯浅浅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我明确说了,碰金达中叛国案者,按同谋办。”
“这些人,是往我枪口上撞。”
姜成宇身体绷紧:“司令官阁下,是属下监管不力——”
林恩浩摆了摆手:“毕竟金达中影响力巨大,这不怪你。”
“但我不管那些人是真蠢,还是故意往我枪口上撞。”
“金达中是定了性的叛国者,谁敢替他喊冤,谁就是同谋。”
“谁敢质疑叛国案的定性,谁就是在跟国家安全作对。”
他放下咖啡杯,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文成东!”
文成东猛地站了起来:“在!”
“你带行动处的人,分四组行动。”
“第一组,带队去涉事电视台,涉事评论员、节目编导、台长,全部带回西冰库,按叛国同谋立案。”
“电视台立刻关停整改,整改不通过,永久封停。”
“第二组,查封所有涉事报社,当天的报纸全部回收销毁,总编、社论主笔、签发编辑,全部带回调查。”
“报社直接停刊,负责人按同谋处理。”
“第三组,联合通讯部门,掐断所有涉事民间广播的信号,锁定负责人,全部上门抓捕,设备全部没收,永久封禁播出资质。”
“第四组,锁定所有集会串联组织者,全部上门传唤,敢反抗的,直接采取强制措施。”
“所有拟举办的集会,全部下达永久禁止令,敢强行聚集的,不用警告,直接全部抓捕,按非法集会、协助叛国立案。”
他顿了一下,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我给你四个小时。”
“凌晨一点之前,我要看到所有涉事人员全部到案,违规媒体全部关停,所有串联集会全部掐死。”
文成东猛地敬了个军礼:“是,司令官阁下!保证四个小时内完成所有任务!”
他转身就冲出会议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指令下达不到二十分钟。
首尔某民营电视台的直播节目《时事焦点》被直接中断。
评论员刚对着镜头说出“金达中叛国案证据存疑”,演播室的信号就被远程掐断,画面变成黑屏。
紧接着,演播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四名全副武装的保安司行动队员冲了进来。
为首的小队长手里举着保安司的“协助调查通知书”,大吼:“都不许动!”
“谁敢动一下,按阻碍执行公务、协助叛国,一起带走!”
评论员刚要起身辩解,两名特战队员直接冲上去,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铐住了他的手腕。
“你涉嫌替叛国者散布虚假信息,按叛国同谋立案,跟我们走一趟西冰库。”
听到“西冰库”三个字,评论员的腿一软,当场就站不住了,被两名队员架着押出了演播室。
当天夜里,这家电视台的台长、新闻部主任、节目编导全部被传唤,电视台大门贴上了保安司的封条。
类似的抓捕场面在整个首尔同时进行着……
四家地方报社的总编办公室在同一时间被撞开,当天的报纸全部回收销毁。
九家民间广播频道的信号在同一时间被掐断,负责人被上门抓捕。
十四个集会的组织者,门铃响、开门、亮证件、铐手铐、带走——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凌晨一点,文成东准时回到司令官办公室。
他的作战服上有汗渍,但眼睛很亮。
“报告司令官阁下,所有任务全部完成!涉事1家电视台、4家报社全部关停,9个民间广播频道全部封禁,17名相关人员全部到案,按叛国同谋立案。”
“14个集会串联全部掐断,21名组织者全部传唤到位,没有一个漏网。”
林恩浩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杯——这是今晚的第四杯,还是凉的。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那些被抓的人,说什么了?”
文成东回答:“大部分已经认罪。”
“还有几个嘴硬的,说要请律师,要走司法程序,坚称我们是栽赃陷害。”
“律师?”
林恩浩重复了这两个字,“法务处,给我盯着。”
“哪个律师敢接这些案子,就一起查。”
“查他们过往案件有没有违规操作。”
“查到没有律师敢接为止。”
文成东立刻应声。
林恩浩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首尔的夜景,万家灯火。
“三天之内,我要让全国知道,替金达中说话,就是跟国家安全作对。”
“跟国家安全作对的人,保安司有一个抓一个,有一百个抓一百个。”
他转过身,沉声说道:“你辛苦了。”
“回去休息吧。”
文成东再次敬礼,转身离开。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恩浩一个人。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舆情清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扔进了碎纸机。
机器嗡嗡响了几秒,纸屑落进垃圾桶。
他端起咖啡杯,一饮而尽。
接下来的三天,全韩都见识到了林恩浩的铁腕。
17名媒体人全部按叛国同谋立案,没有一个律师敢接他们的案子。
3家报社被永久停刊,1家电视台被吊销播出执照。
21名集会组织者全部被判处行政拘留,情节严重的直接按协助叛国立案。
全韩所有媒体再也不敢提金达中叛国案半个字。
连“程序合规”这种小心翼翼的词都不敢往纸上写。
有些媒体甚至主动把金达中的名字从历史报道中删除了——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民主派在野党彻底噤声。
金勇三把自己关在家里三天没出门,对外称“身体不适”。
金钟必去了济州岛“休养”,电话关机。
其他议员各自回了自己的选区,做一切能做的事,就是绝口不提金达中。
连私下里聚会都不敢提金达中的名字——因为在座的人不知道对面坐的那个人是不是保安司的线人。
整个韩国舆论场形成了极致的寒蝉效应。
敢碰金达中叛国案,敢多说一个字,直接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