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张民基松了口气,“既然是司令官阁下找的地方,那我就放心了。”
随即,他又补充道,“司令官阁下,您跟我说句实话,这件事最后到底会怎么解决?”
“我……我会不会真的被判死刑?”
林恩浩抬眼看着他:“你现在不用想那么多,老老实实待着就行,等风头过去再说。”
“我既然接纳了你,就不会让你出事。”
这句话是一颗定心丸,让张民基悬着的心落下去了大半。
他太清楚林恩浩的手段了,只要林司令官说保他,就一定能保下他。
“谢谢司令官阁下。”张民基长出了一口气。
林恩浩微微颔首,对着门口喊了一声,林小虎推门走了进来。
“安排人,开我的车送张部长去安全屋。”林恩浩淡淡吩咐道,“另外,调一队保安司的特战队员,负责安全屋的安保。”
“是,司令官阁下,”林小虎应声。
张民基感动得热泪盈眶,再次对着林恩浩连连道谢,才跟着林小虎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
林恩浩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国会大楼的方向……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加密专线电话响了。
林恩浩转过身,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卢泰健的声音。
“司令官阁下,金达中刚刚开完内部会议,他们下一步要推动国会成立光州事件特别调查委员会,第一个要查的就是张民基,第二个就是金永时将军。”
“我知道了。”
“还有,金达中今天私下问我,军方这边能不能再拉一些将领联署,我已经假意答应了他,说会再去做工作。”卢泰健继续汇报道。
林恩浩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很好。你就顺着他的意思,给他递几个无关痛痒的将领名单,让他觉得自己在军方的支持越来越稳。”
“明白,司令官阁下。”卢泰健应声,“还有一件事……”
他继续说道:“金达中今天跟我们说,美国众议院民主党代表团会在法案最终表决的时候,公开进入现场,支持法案。”
林恩浩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不演了。
本国最高立法机关,可以罢免大统领的国会,居然让美国人进入直接“发号施令”。
先前还要注意一下“国际观瞻”,现在是彻底不要脸了。
就舔美国爸爸,怎么滴?
爸爸发话,谁敢不听?
林恩浩拿起办公桌上的一支铅笔,硬生生折断,似乎预示着什么。
笔杆子……
“我知道了。”林恩浩淡然说道,“你继续盯着,金达中跟美方的所有接触,都要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是,司令官阁下,”
电话挂断之后,林恩浩放下听筒,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
又过了两天。
民主派借着法案初审通过的势头,在全韩范围内掀起了更大规模的造势运动。
光化门广场的集会从最初的数千人暴涨到了数万人。
现在随时都有民主派的政客,大学教授,社会活动家在广场的临时舞台上演讲,痛斥林恩浩与保安司,呼吁民众支持法案。
随着集会的规模越来越大,激进的都市白领团体渐渐掌控了集会的节奏。
这些二十到四十岁的中青年大多在首尔江南区的外企、金融机构工作,常年接触美式文化,满脑子都是美式民主的理念。
他们不满足于只是在广场上喊口号,认为国会里的议员们太软弱,必须要用更激烈的手段逼迫国会通过法案,逼迫林恩浩下台。
下午两点。
光化门广场的集会现场,人声鼎沸。
数万人把整个广场挤得水泄不通,舞台上的大功率音响将演讲的声音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激进白领团体领袖,江南区某外企部门经理卢正民一把抢过了话筒,站在舞台最前方,对着台下民众声嘶力竭地喊道:“同胞们!”
“我们在广场上喊了几天的口号,可国会里的那些懦夫还在磨磨蹭蹭!”
“林恩浩那个毒菜者,还坐在保安司里安然无恙!”
“光靠喊口号换不来民主,我们要行动起来!”
“冲进国会,占领国会!”
“逼着那些议员立刻通过法案,要让所有人看看,我们的力量多么强大!”
他的话音落下,台下的激进年轻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无数人举起了手里的标语牌,疯狂地挥舞着,高喊着“‘占领国会,通过法案!”、“毒菜者下台!”的口号。
不到半个小时,两万余名激进白领和民主派支持者组成了游行队伍。
他们举着标语牌,拿着提前准备好的铁棍、石块、燃烧瓶,从光化门出发,朝着汝矣岛国会大厦的方向浩浩荡荡地冲去。
下午三点,游行队伍冲到了国会大厦正门。
国会大厦的安保人员立刻关上了钢化玻璃大门,在门前拉起了三道铁丝网。
数百名警察手持警棍和盾牌排成密集防线,拦在了大门前,试图阻拦人群。
已经被情绪冲昏头脑的激进年轻人根本不管不顾,最前排的人拿着石块、燃烧瓶,朝着警察和大门狠狠砸了过去。
“砰!砰!砰!”燃烧瓶砸在铁丝网和警察的盾牌上,炸开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
黑色的浓烟弥漫了整个国会大门前,汽油顺着盾牌流下来,沾到了警察的制服上,燃起火苗。
警察的阵型乱了,有人尖叫着扑打身上的火焰,有人往后退去,三道铁丝网被人群硬生生撞开了两道:“冲啊!占领国会!”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嘶吼了一声。
数万人瞬间发力,撞开了最后一道铁丝网,像潮水一样涌向国会大厦的大门。
玻璃大门在人群的撞击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哗啦一声,整扇门被撞得粉碎。
人群嘶吼着冲进了国会大厦。
大厦里正在办公的议员和工作人员四散奔逃,办公室的门被一个个踹开,文件散落一地,电脑、打印机被狠狠砸在地上碎成了碎片。
激进年轻人冲进了国会大厅,把大厅里的接待台、座椅全部掀翻,一路打砸着,冲进了全体会议大厅。
他们踹开了会议大厅的大门,冲上了主席台,把议长的座椅掀翻在地,把民主派的旗帜挂在了主席台的正中央。
无数人站在主席台上,高举着拳头,高喊着‘民主万岁’、‘法案必须通过!’的口号。
还有一部分人,冲进了各个委员会的办公室,把保守派议员的办公室砸得一片狼藉。
办公桌椅被劈碎,文件柜被撬开,机密文件散落得满地都是,墙上挂着的历任议长画像被撕得粉碎。
短短二十分钟,韩国国会大厦,这个国家最高的立法机构,彻底被民主派的激进支持者占领了。
消息瞬间传遍了全韩,三大无线台中断了正常的节目播出,全程直播国会大厦被占领的画面。
电视屏幕里是国会大厅里满地的狼藉,是打砸办公室的激进人群,是挂在主席台上的旗帜,每一个画面都让守在电视机前的民众瞠目结舌。
清潭洞的金达中私邸里,金勇三看着电视里的画面,脸色惨白:“达中兄,出事了!”
“那些人把国会占了,还打砸了国会大厦!”
“这要是闹大了,我们要担责任的!”
金达中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画面,手里紧紧抓着茶杯。
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闹得太大了。
占领国会已经触碰了宪政的红线,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可看着电视里疯狂的人群,金达中又生出了一丝侥幸:或许,这件事能逼着保守派妥协……
“慌什么?”金达中咬了咬牙,“这些民众也是为了推动法案,为了守护韩国的民主!”
“这件事我们不能站出来反对,反而要支持他们!”
“立刻联系媒体,我们要发声,说民众的诉求是合理的,要求国会立刻召开紧急会议表决法案!”
金勇三和金钟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和不安,最终却也都点了点头。
现在想跳船,已经是不可能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
国会大厦被占领的一个小时后,大厦外的广场上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大巴车引擎声和整齐的口号声。
无数大巴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了国会大厦前的广场上,车门齐刷刷打开。
大批穿着工装的工人、戴着草帽的农民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们举着力量党的旗帜,排着整齐的队伍在广场上集结,短短十几分钟就集结了上万人。
队伍的最前面,站着一身黑色西装的金允爱。
她接到国会被占领的消息后第一时间联系了仁川、首尔周边的工会和农协,带着上万名力量党的工农支持者火速赶到了国会大厦。
金允爱站在队伍最前方,看着被占领的满目疮痍的国会大厦,秀眉紧紧蹙起,拿起手里的扩音喇叭,对着大厦里的激进年轻人厉声喊道: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撤出国会大厦!”
“你们占领国会已经触犯了法律,立刻停止你们的疯狂行为!”
她的声音透过扩音喇叭传遍了整个广场。
大厦里的激进年轻人听到了她的声音,纷纷跑到窗边,朝着外面的人群破口大骂。
“毒菜者的帮凶,滚出去!”
“我们是为了韩国的民主,你们这些工人农民懂什么民主?”
“赶紧滚回你们的田里和工厂里去!”
污言秽语从大厦里源源不断地传出来,彻底激怒了跟着金允爱来的工人农民们。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砸了国会还有理了?!”
“我们不懂民主,你们懂个屁的民主!”
“民主就是让你们打砸抢吗?”
“有种出来,别躲在里面喊口号!”
人群里的骂声此起彼伏,双方隔着广场对骂了起来,气氛越来越紧张。
大厦里的激进年轻人看着外面越聚越多的力量党支持者,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疯狂。
他们从大厦里不断扔出石块、玻璃瓶、燃烧瓶,狠狠砸向力量党的人群。
燃烧瓶在人群前炸开,火焰窜起,浓烟弥漫,几名工人躲闪不及被溅出的汽油烧到了衣服。
此刻,国会大厦正对面,汝矣岛写字楼的22层顶层。
落地窗前,林恩浩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一部加密对讲机,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个频道的通信器材。
广场上的对峙、大厦里的打砸,林恩浩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身边站着林小虎、姜勇灿和两名负责通讯的保安司人员。
这里是整个国会广场附近绝对制高点,整个区域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从游行队伍冲向国会的那一刻起,林恩浩就在这里全程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林恩浩看着从大厦里扔出来的燃烧瓶,眼神冷了下来,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下达了指令:
“动手。”
“把他们全部赶出国会大厦。注意分寸,不要出人命。”
“收到,司令官阁下!”
下一秒,混在力量党工农人群里的近两百名便装保安司队员动了。
他们穿着和周围工人一模一样的工装,脸上沾着灰尘,和普通的码头工人、农民没有任何区别。
这些队员们手里拿着的是铁锹柄、拖把杆、从路边拆下来的木质路牌、折叠椅腿等等。
制式武器是不能出现的,特别是橡胶棍,容易引起“怀疑”。
现在这些“武器”就没任何问题了。
还有人赤手空拳,融入了周围的工农群体,没有人能看出他们的身份。
队员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从人群里冲了出去,朝着国会大厦的大厅入口冲了进去。
大厦里的激进年轻人看着冲进来的人群,拿着铁棍往上扑,可他们哪里是特种作战队员的对手?
特战队员侧身躲过铁棍,反手一棍打在了对方的胳膊上,“咔嚓”一声脆响,铁棍瞬间掉在了地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激进年轻人被放倒在地。
整个国会大厅里乱成了一锅粥。
桌椅被掀翻,木棍碰撞的闷响、惨叫声、嘶吼声混杂在一起。
特战队员们配合默契,互相掩护,推进速度极快,下手快准狠,专打胳膊、大腿这些非致命部位,每一棍下去都能让一个人失去反抗能力,却不会造成致命伤害。
那些平日里坐在写字楼里的年轻人,在专业的特战队员面前不堪一击。
他们被打得节节败退,从大厅一路退到了全体会议大厅,又从会议大厅里被赶了出来,不断有人被打倒在地,抱着胳膊、大腿哀嚎,剩下的人哭爹喊娘地往大厦门口退去。
广场上,金允爱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拿起扩音喇叭再次喊道:“里面的人,立刻放下武器投降,撤出国会大厦!”
不到半个小时,占领国会大厦的激进年轻人就被全部打了出来,一个个鼻青脸肿地被守在外面的警察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写字楼顶层,林恩浩看着被清理干净的国会大厦,拿起对讲机:“按原定路线,分散撤离,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收到!司令官阁下,”
林恩浩转身,对着身边的林小虎和姜勇灿道:“我们走。”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走进了电梯,从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坐上了停在那里的黑色轿车,驶离了现场。
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发现,保安司司令官林恩浩刚刚就在国会对面的写字楼制高点,亲手指挥了这场清场行动……
当天晚上,韩国各大媒体都报道了国会大厦被占领、又被清场的事件。
民主派试图把脏水泼到林恩浩和力量党身上,可现场的画面清清楚楚地显示,是激进年轻人率先占领国会、打砸设施、投掷燃烧瓶。
全韩民众对民主派激进年轻人的行为一片骂声,原本偏向民主派的舆论第一次出现了大规模的反转。
保安司总部,司令官办公室。
这段时间,林恩浩是不可能回家了,将会一直在保安司指挥全局。
好在这里有休息房间,生活设施一应俱全。
“司令官阁下,按您的吩咐,侦察总局的加密电文本和密码本已经准备完毕。”朴明哲站在办公桌前汇报道,“随时可以找机会藏到金达中私宅的书房密室里。”
“很好。”林恩浩坐在椅子上,眼睛微眯,“告诉吴东国,找个机会放进去,还可以适当留点对面的‘记号’。”
“明白,司令官阁下,我马上转告吴东国!”朴明哲立刻应声道。
林恩浩微微颔首,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