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金贤姬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张着嘴要发出尖叫。
旁边的金胜一，下意识地往前一挡。
吴东国端着步枪，对准两人，直接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
金贤姬与金胜一身上炸开数朵血花，鲜血喷涌而出。
金胜一所在的位置靠前，身体一震，哼都没哼一声，便歪倒在座椅上，当场毙命。
金贤姬顺着子弹的冲击力，狠狠向后撞在座椅靠背上。
她的嘴里涌出大口血沫，胸口剧烈起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围在车旁的北方特工亲眼看着目标中弹，没有起疑。
吴东国大喊一声：“去把车开过来。”
四名北方特工立刻撒丫子跑过去开车。
趁此机会，吴东国俯身探进半个身子，伸手去探金贤姬的颈动脉。
他的手刚碰到金贤姬的脖颈，原本已经瘫软的金贤姬突然睁开眼。
目光钉在吴东国脸上，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断断续续说道：“……你……为什么背叛……”
吴东国冷声说道：“你不该知道的，就别知道了。”
“要说背叛，你背叛的速度，可比我快多了。”
金贤姬身体一震，又咳出一大口血沫。
“我本来……怀着必死的决心……但是西冰库……那不是人待的地方……”
吴东国瞥了一眼老家特工，他们还没把车开过来。
还有一点时间，吴东国冷声说道：“我听说，西冰库的人没对你动刑。”
“是没动刑……但是……”
金贤姬用尽全身的力气，断断续续说道：“我受不了那样的事情……我不想被那些人糟蹋……我只能……”
林恩浩找来的变态，那是相当变态的。
面相就能把九成九的女人吓死……
吴东国不再废话，举起枪口抵在了金贤姬还在起伏的心脏位置，给这场戏画上最后的句号。
“你当特工的那一天，就应该知道，被抓了，死是最简单的。”
金贤姬的眼睛睁大，嘴里刚要发出声音，吴东国已经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金贤姬身体软了下去……
吴东国从车上退了出来，这时老家特工开着面包车赶到跟前。
其实两人最后交谈，也就几十秒时间而已。
吴东国下达撤退指令：“撤！快！”
其他人都冲上了面包车，吴东国最后一个跳上车，一把拉上车门。
司机立刻把油门踩到底，车子猛地蹿了出去，顺着汉江路疾驰。
车速越来越快，很快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路口的行人与商户全都目睹了这场枪击案，脸上满是惊恐。
前后不过三四分钟而已，吃瓜群众还没反应过来。
或者说大家第一反应是先躲起来，然后确认安全了，再探头出来吃瓜。
由于时间太短，大伙儿除了听见噼里啪啦的枪响声，知道有人当街枪战，其他也没看出什么端倪。
保安司的那辆面包车并没有悬挂军牌，吃瓜群众第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这年头黑帮街头枪战也是时有发生的。
直到吴东国一行人的车跑得没影了，才有人想起报警。
…………
绿岛咖啡厅。
林恩浩与“中间人”苏联人科尔茨的会面，定在了咖啡厅最内侧的豪华包间。
包间隔音极好，隔绝了大厅的嘈杂，仅留一盏暖黄壁灯，光线落在深色地板上。
姜勇灿带着警卫守在外面，咖啡厅各个出入口也布下了保安司的人。
整个二楼被彻底封锁，无关人员禁止靠近，警卫们身着便装，手按腰间枪套，目光警惕。
林恩浩坐在豪华包间靠窗的真皮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刚煮好的意式浓缩咖啡，白瓷杯旁摊着当天的东亚日报。
他翻着报纸，指尖划过版面，目光却没落在文字上。
注意力始终锁在包间门口的方向，脑子里正在推演和科尔茨谈判的每一步。
没过多久，对讲机里传来姜勇灿的声音。
“司令官阁下，目标车辆已到后门，身份核验无误，身上没有多余的东西。”
面对KGB的人，虽然是来当“中间人”的，也必须小心谨慎。
警卫们按流程搜身，金属探测器扫过科尔茨全身，未发现武器与窃听器。
“嗯，让他进来。”林恩浩放下报纸，淡淡回应道。
过了一会儿，包间门被推开，科尔茨走了进来。
他身着深灰色西装，领口系着领带，头发梳得整齐，眼神快速扫过包间。
在他身后的姜勇灿，随手关上了门。
动作干脆，关门前又瞥了一眼科尔茨的背影，确认无异常才退至门外值守。
林恩浩从沙发上站起身，率先开口：“科尔茨先生，好久不见。”
科尔茨快步上前，伸手相握。
“林司令官已是陆军中将，权倾半岛。”
林恩浩抬手示意他落座，自己先靠向沙发靠背。
“我们开门见山，谈正事吧。”
科尔茨在对面的沙发坐下，腰背挺直，手放在身侧的公文包旁。
苏联人向来欺软怕硬，林恩浩当然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他端起咖啡杯，缓缓开口道：“本来预定的时间是上午，可我上午约了CNN的记者。”
“他们非要专访我，问南千岛群岛对峙的事儿……”
虽说打人不打脸，但林恩浩不在乎。
爱谁谁。
科尔茨脸色一变，耳根微微泛红，很快恢复正常。
他干咳一声，掩饰眼底的尴尬，强行稳住神色。
“林司令官快人快语，也不瞒着我，性格真是爽快。”
他话锋一转，强行挽尊：“远东军区那群人，在KE731航班事件里的操作，太懦弱了。”
“一群胆小鬼，丢尽了我国的脸面。”
“林司令官，我甚至要谢谢你，让我们看清了远东军区这群人到底有多废物。”
科尔茨的说辞，强行把戈尔巴乔夫摘了出去。
也算是这种“尴尬”语境下，最好的选择了。
不是皇帝废物，是武将无能。
其实到底怎么回事，大家心里都清楚。
自家领导人的面子，科尔茨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他抬手理了理领带，眼神刻意避开林恩浩的目光。
林恩浩倒也不是来跟科尔茨吵架的，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我和你们远东军区的冲突，只是公事公办而已。”
他话锋一转，开口问道：“李铭万要找中间人，怎么不找远东地区的人，要找你这个欧洲局的？”
科尔茨摊了摊手，笑着说道：“远东局的人，已经没脸来见你了，估计是怕被你羞辱。”
“李铭万委托我们出面谈崔新德的交换事宜，远东局的人推三阻四，没人敢接这个活。”
“最后只能推到我们欧洲局头上。”
林恩浩笑了笑：“原来如此。”
科尔茨身体坐正，直接切入正题，没有再绕圈子。
他神色变得严肃，语气也郑重了几分。
“这次我来，核心就是为了崔新德的交换事宜。”
“我知道，林司令官您和李铭万局长，已经就交换的核心内容达成了共识。”
“原本约定通过红十字会走国际渠道，完成人员交接。”
“但现在，李铭万局长不同意这个方案，所以委托我们苏联KGB担任中间人。”
“全程私下对接，不留下任何官方痕迹。”
林恩浩冷声问道：“为什么拒绝我方提出的方案？”
“红十字会的渠道，是国际公认的中立渠道，安全稳妥。”
科尔茨摇了摇头，开口回应道：“安全稳妥，那是对你们来说的。”
“对李铭万局长来说，那可不是。”
“通过红十字会交接，就要走官方流程，留下书面记录。”
“等于把这件事摆到了国际台面上。”
“私下通过我们KGB对接，没有官方记录，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就算外界有传言，他们也可以矢口否认。”
他顿了顿，继续说话，点明苏联愿意当中间人的核心原因。
无非是想借此事，挽回远东局丢的颜面，在莫斯科面前争功。
林恩浩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心里已然有了盘算。
“既然如此，那就依李局长好了。”
“交换的核心条件不变，我要十名往届政府派往北方、被俘后的韩国特工。”
这部分人是林恩浩上台前，就被对面抓获的人。
有些人已经被抓一二十年，早已被外界遗忘，却是林恩浩收拢人心的筹码。
林恩浩补充道：“十名被绑架的日本人。”
“人数方面，先前电话中我已经跟你说过，没有商量的余地。”
科尔茨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恩浩面前。
“十名韩国特工，李局长已经完全同意，没有任何异议。”
“这十个人的名单，他们已经提前备好，全部都在，一个不少。”
“只等您点头确认。”
“但关于十名日本人，北方有一个硬性要求，也是他们同意释放这些人的前提。”
林恩浩抬眼看向他，示意他继续说：“什么要求？”
科尔茨开口说道：“李局长的要求，所有被释放的日本人，不得返回日本。”
“只能在韩国境内居留生活。”
“他们也不得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不向外界泄露任何与关押相关的信息。”
“半个字都不行。”
科尔茨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是李铭万局长反复强调的死命令。”
“也是他们那边唯一的条件。”
“如果您能答应这个要求，交换的流程，我们苏联可以全程担保。”
“莫斯科也会为这次交换背书，确保双方都能兑现承诺。”
林恩浩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沉默了几秒后，开口回应：“这个要求，我可以答应。”
“人换回来之后，会一直在韩国生活，我会安排专人看护。”
“确保他们不会返回日本，也不会接受任何采访，不会泄露相关信息。”
“但我也有一个补充条件，这十名日本人里，必须包含两名指定的人员。”
林恩浩从身侧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资料。
指尖捏着资料一角，轻轻推到科尔茨面前，动作干脆。
上面是今田夫妇的详细信息，包括被绑架的时间、地点，还有两人的照片。
科尔茨拿起资料，快速翻看一遍。
目光扫过照片，指尖在名字上顿了顿，很快看完。
“林司令官，只要这两人还活着，肯定没问题。”
先前吴东国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到了今田樱美父母的下落。
今田夫妇还活着，只是被关押在北方隐秘据点，无法轻易营救。
吴东国也没办法营救他们，只能等这次的机会。
林恩浩看了科尔茨一眼，回应道：“我有消息渠道，这两人还活着。”
既然林恩浩是韩国最大的情报头子，自然是“猫有猫道，狗有狗道”。
他的情报网络遍布南北，这点消息，不足为奇。
科尔茨当然也不会多问。
他收起资料，放回公文包，神色恭敬。
“我只等三天。”林恩浩说道。
“三天后没有准确答复，谈判就此终止，崔新德的审讯会继续。”
“到时候他嘴里吐出多少东西，会造成什么后果，我可不负责。”
科尔茨立刻应声，没有讨价还价。
他很清楚，在这件事上，林恩浩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
“可以，三天就三天。三天之内，我一定会给您最终的准确答复。”
“说实话，林司令官，我比您更希望这件事能成。”
“远东局办不成的事，我们欧洲局办成了，莫斯科才会看清，谁才是真正能做事的人。”
他说着，从沙发上起身，再次向林恩浩伸出手。
“希望这次合作，我们能拿到各自想要的结果。”
林恩浩抬手与他相握：“只要按约定来，结果自然不会差。”
科尔茨收回手，转身朝着包间门口走去。
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回头补了一句话：“林司令官，希望你言而有信。”
林恩浩开口回应道：“彼此彼此。”
包间门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屋里只剩下林恩浩一个人。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单调的铃声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清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林恩浩转身走回沙发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屏幕上是熟悉的号码，他按下了接听键，将听筒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孙可颐的声音。
“恩浩哥，是我。缅甸的包有祥明天到首尔，彭得仁晚两天到。”
“两人不对付，特意错开了行程。”
“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分别安排好了住处和接待流程，不会让他们碰面。”
林恩浩回答道：“好，我等着他们。”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刚把电话放在茶几上，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节奏急促，与上一通电话的平缓截然不同。
这次的来电显示是朴明哲的加密号码。
林恩浩再次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朴明哲的声音。
“司令官阁下，我现在在保安司令部，有重要事情向您当面报告。”
林恩浩从沙发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好，我马上回来。”
说完，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揣进西装内袋。
转身朝着包间门口走去，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又顿了顿。
目光扫过茶几上的咖啡杯和报纸，确认没有遗漏东西，才推门而出。
门外的姜勇灿立刻上前，微微颔首：“司令官阁下。”
“备车，回保安司令部。”林恩浩淡淡吩咐，脚步未停，朝着楼梯口走去。
姜勇灿应声跟上，挥手示意警卫们撤离，全程保持着半步距离，神色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