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战是大国博弈,菲律宾情况不一样。”林恩浩说道,“如果我们进菲律宾,那就是去打出‘桶蘸价值’的,好处不少。”
林小虎眉头微皱,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起来。
确实,菲律宾远离大国博弈地区,历来是美国人的“准殖民地”。
之前林恩浩说过“天下大乱,形势大好”。
和平发展是没前途的,越发展,越成为美国人的血包。
正如半岛战争肥了日本,越战肥了韩国一样。
必须搞事,才有前途。
半岛搞动作风险太大,何况是在自家地盘,战场不能设在本土,这是基本准则。
林恩浩开口道:“他们想让我们派兵协助菲律宾政府军剿匪,我跟史密斯上校说,这件事韩军内部要先评估,晚些时候答复他。”
“兹事体大,史密斯上校也表示理解。”
林小虎把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开口道:“先不答应,等他们急了再谈条件?”
林恩浩笑了,点了点头:“我现在还没看见美国人给的条件,当年朴卡卡出兵越南,那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先让他们去急,急了才会开出好条件。”
林小虎点头应道:“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
林恩浩端起桌角的咖啡杯喝了一口:“你联系一下缅北那边,佤邦的包有祥,果敢的彭得仁,让他们两个来首尔一趟。”
“两人不对付,不要让他们知道对方也来韩国。”
林小虎开口应道:“明白,恩浩哥。”
他补充了一句:“这两年按您的指示,咱们给缅北民地武提供了不少老旧武器。”
“我之前还以为你要搞印度呢,毕竟缅甸挨着印度的。”
林恩浩回应道:“印度当然是要搞的,但不是现在。”
“那破地方就是个粪坑,锤了他们捞不到好处,反而惹一身骚。”
“我在等尼尔布什那边关于孟加拉湾的石油勘探报告,没好处的事,我是不做的。”
“明白,恩浩哥。”林小虎点头应道。
林恩浩话锋一转:“缅G马上就要散伙,下头这些军头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趁着还没散伙,他们和菲G是有联系的,可以帮我联络上菲G。”
“啊?”林小虎嘴巴张得老大,“恩浩哥,您这是……”
缅G和菲G在东南亚丛林里经营了几十年,不仅路子野、人脉广,双方还一直保持着联系。
林恩浩的目的已经呼之欲出:养寇自重。
林小虎眼睛亮了,彻底明白林恩浩的用意:“恩浩哥,你的意思是,只要菲律宾游击队一直闹下去,美军就急于需要我们的协助?”
“没错。”林恩浩点了点头,“有越战的前车之鉴,美军是万万不敢再陷进菲律宾的丛林里。”
“全球各地反美游击队闹得越凶,我们的筹码就越多。”
“明白了。”林小虎点了点头,“我亲自联系缅北那边的人,让他们尽快来首尔。”
毕竟林恩浩支援了大量老旧军火给缅北民地武,对方不敢不来。
缅北本就是城头变幻大王旗的地方,林恩浩根本不需要主动出手,只需要给竞争对手加大军火援助,就能直接搞垮某一方势力。
“这件事要谨慎一点,不要让美国人知道,CIA无孔不入。”林恩浩叮嘱道。
“嗯,恩浩哥放心。”林小虎笑了笑,“我现在就去安排。”
“去吧。”林恩浩点了点头。
林小虎转身走出办公室,带上了房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恩浩一人,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望向天边的夕阳。
夕阳正向着远处山峦落下,把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色,漫天云霞从橘红过渡到深紫,壮丽恢弘。
他站在韩国权力的最顶峰,手里握着这个国家最锋利的武装力量,可他要走的路,只能自己一步步往前趟。
不能让韩国成为平行时空中,美国的“准殖民地”。
这条路当然很难。
除非世界大乱,才有可能。
…………
西冰库。
这个名字在韩国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代名词,它坐落在首尔龙山区西冰库洞,外表只是一栋平平无奇的灰色建筑。
在韩国人的认知里,进了这里,极少有人能完整走出来,无数异见者、政治犯、间谍,都在这里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路。
无数秘密、阴谋与罪恶,都被掩埋在这栋建筑的水泥墙里,这里是保安司的核心审讯基地,也是韩国安保体系最核心的审讯场所。
守卫们穿着作战服,身姿笔直,手里的步枪子弹上膛,目光警惕地扫过走廊每一个角落。
林恩浩走在走廊最前面,目光平静地看向走廊尽头。
姜勇灿跟在他身侧半步远的位置,始终保持着这个距离。
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配枪的枪柄上,手指弯曲,随时可以拔枪射击。
文成东快步从走廊尽头迎了过来,目前他是西冰库的负责人。
林小虎、姜勇灿、赵斗彬都有各自任务,文成东已经是最合适接手这里的人选了。
文成东走到林恩浩面前立刻停下脚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司令官阁下。”
林恩浩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身上,开口问道:“崔新德在哪里?”
“在最里面的单间。”文成东低声应道,“按您的吩咐,一直住单间,没有动刑。”
“他的状态怎么样?”林恩浩继续问道。
“嘴很硬。”文成东微微皱眉,“除了之前招的那点外围信息,核心的潜伏网络,再也没开过口。”
“我们试过了所有常规手段,他都不肯再多说一个字,只一口咬定自己是为了民族统一,还说自己和对面有三十年的交情,绝不会出卖同志。”
林恩浩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淡淡说道:“时间多得是,不着急,带我过去。”
“是。”文成东立刻应声,转身在前面带路。
走廊尽头的审讯室是最近重新改建过的,也是整个西冰库安保等级最高的房间。
铁门是十厘米厚的防弹钢板,门上只有一个小小的观察口,用厚防弹玻璃封住,能从外面看到里面的情况。
两名全副武装的守卫一左一右站在铁门两侧,身姿笔直,目光警惕。
看到林恩浩一行人过来,两名守卫立正行礼。
文成东打开铁门,林恩浩迈步走进审讯室。
里面空间不大,四四方方,墙面是加厚的隔音水泥,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白炽灯,照亮整个房间。
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金属桌子,固定在地面无法移动,桌子两侧各有一把固定在地面的椅子。
崔新德坐在桌子后面的椅子上,头发凌乱,面色憔悴。
他身上的西装还是被抓进来时穿的那一套,此刻满是褶皱与污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体面。
看到林恩浩走进来,崔新德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林恩浩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前坐下,冷眼看着对方。
崔新德抬起了头,看向对面的林恩浩:“林司令官大驾光临,是来看我这个阶下囚的笑话的?”
林恩浩淡淡说道:“我来跟你聊聊。”
“聊聊?”崔新德眉头微皱,“林司令官现在大权在握,风光无限,手掌生杀大权,跟我一个被你扣上叛国帽子的阶下囚,有什么好聊的?”
他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聊聊你拼了命,也要去对面的原因。”林恩浩冷声说道。
崔新德眼神里闪过警惕,随即又被刻意营造的坚定取代。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韩民族的统一!”他向前探身,声音突然提高,“半岛分裂了几十年,南北同胞骨肉分离,妻离子散,多少家庭在思念中破碎。”
“多少亲人,在这道人为的分界线面前,天人永隔,再也见不到彼此。”
他的手抓着桌子的边缘,大声说道:“只有对面,能带着我们完成统一大业。”
“唯有主TI思想,才能凝聚整个民族的力量,打破分裂的枷锁。”
“南边这个政权,事事以美国马首是瞻,出卖民族利益。”
“只有跟着那边走,我们才能真正摆脱美国人的控制!”
林恩浩没有打断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表演。
等崔新德说完,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林恩浩才开口:“崔部长好口才,不愧是外交部长。”
“你嘴上说的都是主义,心里装的,怕全是生意吧?”
这句话出口,崔新德的身体瞬间僵住,脸色骤变。
他瞪着林恩浩,大声吼道:“你胡说!”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民族大义,为了国家统一。”
“你这个靠着枪杆子往上爬的人,懂什么?”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信仰,不懂什么是坚守。”
“我不懂?”林恩浩抬眼看向他,笑了,“我只懂你和对面几十年的交情。”
崔新德年纪比较大,在半岛战争之前,就跟对面老大有很不错的关系。
平行时空中,不光是崔新德投奔对面,后来连崔新德的儿子,也投奔对面……
这尼玛,属实屌炸天。
崔新德曾经是朴卡卡在陆士的老师,资历拉满。
有些事,不足为外人道,总之,崔家是在南北都吃得开。
老子叛逃了,儿子屁事没有,过了十几年,儿子也叛逃了……
“崔新德,”林恩浩的语气变冷,“你口口声声什么民族大义,什么同胞福祉,不过是为了两边下注,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对吧?”
“从头到尾,什么主义信仰,都是生意而已。”
“你一边在南边享受着权力与富贵,一边和对面保持着联系,两边讨好,两边得利,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比谁都响。”
“实际上,你不过是一个精于算计、自私自利的投机者,一个把民族大义当成生意,把国家利益当成筹码的投机者。”
“你血口喷人!”崔新德大声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辞。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手抓着桌子的边缘,眼神开始慌乱。
林恩浩无视他的怒吼与挣扎,继续开口,语气冰冷:“全斗光上台之后,不少朴卡卡的旧部,受到疏远。”
“你被排挤出了权力中心,手里没有了实权。”
“全斗光不信任你,你的那些门生故吏,也纷纷倒戈,投靠了新的掌权者。”
“你在南边的处境,一日不如一日,上升空间彻底没了。”
“所以你和对面的联系,就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明目张胆。”
“你嘴上喊着民族统一,喊着家国情怀,可实际上,你只是在利用这些口号,为自己谋利而已。”
“你从来都没有真正为这个民族,为这个国家,做过一件实事。”
崔新德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身体颤抖,手抓着桌子的边缘,脸色惨白。
林恩浩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继续开口道:“你拿着我们的国家机密,成了自己去对面加官进爵的投名状。”
“你策划了这场劫机叛逃,不惜拿飞机上两百多名乘客的性命当赌注,背叛自己的国家。”
崔新德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声音微弱:“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
林恩浩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冷声说道:“你不说,我也能查出你所有的网络。”
“很快,他们就会被一一清缴,一个都跑不掉。”
“你说与不说,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对你来说,也没有区别。”
崔新德猛地抬起头,声音沙哑:“既然如此,那就给我个痛快。”
林恩浩站起身,看了对方一眼:“你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他转身走向铁门,回头看了一眼瘫在椅子上的崔新德。
“好好想想,想清楚了,还有机会,给自己留个体面。”
说完,林恩浩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廊里,姜勇灿和文成东立刻迎了上来,对着林恩浩躬身行礼:“司令官阁下。”
林恩浩看了一眼文成东,开口下达了命令:“继续给他住单间,不必动刑,三餐照常供应。”
“是。”文成东立刻应声。
林恩浩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司令官阁下,你在哪?”电话那头传来朴明哲急促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文件翻动的沙沙声。
林恩浩回答道:“在西冰库。”
“西冰库?”朴明哲的声音顿了顿,随即更显急切,“我不方便过来。”
“您马上回保安司一趟,我有重要情况汇报,事关对面的新动作,很重要。”
朴明哲是双面间谍,没有必要,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西冰库这么敏感的地方。
林恩浩立刻回应道:“好。”
挂了电话,林恩浩转身立刻带着林小虎和姜勇灿,直接赶往保安司。
回到保安司,朴明哲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
“什么情况,这么着急?”林恩浩脱下外套,随手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朴明哲俯身向前,声音压得很低:“吴东国那边传来消息,他收到了上头的死命令,要求必须营救崔新德。”
“他还说,”朴明哲咽了口唾沫,继续汇报,“如果硬闯救人行不通,能不能想办法走交换的路子。”
林恩浩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交换?”
“对面要交换什么人?”
朴明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难色:“李铭万那边没有具体说明,我们也摸不到准确消息。”
林恩浩靠回椅背上,开始思考起来。
不过几秒,他的眼睛骤然一亮,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
“交换好,我同意交换。”
朴明哲没料到林恩浩会这么快应下。
林恩浩直接开口道:“问题的核心,从来不是换不换,是要想个合适的途径来换。”
“全程不能暴露吴东国,更不能把你我扯进去半分。”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空白便签纸上画了两个圈,分别标注了板门店与红十字会。
“不走保安司的官方渠道,也不碰军方的涉密线路。”
林恩浩的声音平稳,每一个字都算得清清楚楚。
“借民间人道援助的名义,走板门店的红十字会联络通道。”
“找两个和两边都无牵扯的民间商人当白手套,全程我们只在幕后牵线,不沾手任何直接环节。”
朴明哲瞬间反应过来,眼睛亮了:“就算事后追查,也只会查到民间团体的自发行为,和我们、和吴东国都扯不上半点关系?”
“不止。”林恩浩补充道,“对面要交出来的人,由我来定,人数也不限于一人。”
他随手把便签纸揉成一团,扔进桌边的碎纸机。
“你去给吴东国回消息,就说交换的事,没问题。”
“让他等着,具体的时间、地点、人选,我会给他准信。”
朴明哲立刻立正敬礼:“是,长官!”
朴明哲带门离开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林恩浩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保安司门口荷枪实弹的哨兵,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