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图拉博最近有点烦,他觉得洛嘉耍了自己。
那个臭光头就差四个撒旦恶魔便能召唤审判日到来,届时重新见到兄长。
那些用来召唤撒旦的完美之城可都是自己支持设计的。
就算后面怀言者可以自给自足,建筑的版权还是钢铁之心的呢。
可是为什么自己打听到多恩曾经回到过过去,科兹更是蹭了不少饭,甚至包括老大那只傻猫,额,这个是更未来的大猫回去过。
洛嘉也曾与那个时代的母亲见面。
更不用说还有未来的鲁斯和基里曼,他们二人居然没和亚伦待多久,反而去研究劳什子典籍法令的演变。
真是蠢货。
可偏偏只有自己在努力干活,什么好处也捞不着。
凯瑟芬在专心训孩子,写的信里说漏嘴,他们一家也在过去团聚过。
所以,原来是存在不需要四重圆环穿越时间就能在过去和亚伦见面的方法的!
只是这些好事从来没有落到自己身上。
或许他得考虑将洛嘉绑起来,就像是父亲对付他们这些儿子一样,只要手里的鞭子抽得够快,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眼下大远征战事将毕,他终于得以空闲,想要趁早找到能够稳定穿越时间回去陪伴亚伦的方法。
哪怕只是灵魂投影的方式也能接受。
于是佩图拉博向洛嘉写了数封信,得到的都是毫无意义的回答。
直到今天送来回信的人,是赫利俄斯叔叔。
“莫塔里安和一个兽人氏族杠上了,他最近很不喜欢吃蘑菇,蘑菇汤也不喝。特意回到巴巴鲁斯在他你援建的生物实验里摆弄什么菌种、细胞。”
“我闲得没事(帮不上忙),就帮忙给你们这些原体结社内部送消息,也算是多接触接触你们这些侄子。”
赫利俄斯和佩图拉博,或者说当初经历了原体之囚,被四臂神皇暴打的原体们,都有很深的情谊。
他自来熟地坐在佩图拉博面前的椅子上,座位高度可调,适配各种体态的客人。
“愁眉苦脸的,想什么呢?”
赫利俄斯调侃道,将信放在桌面上,由他这个永生者来亲自为原体的秘密结社送信,安全方面自然不用担心,也不会有被混沌腐化的可能。
小佩揉了揉自己的眉间,叹道:
“战事将毕,本应有许多空闲容我思虑。”
赫利俄斯急忙接口道:
“我们支持你,额,也不是反对基里曼,而是你们俩谁都行,但主要支持你。”
“不过我看你的一连长米德罗德更为忙碌,为钢铁勇士挥洒的汗水,恐怕他更甚之。”
小佩烦躁道:
“和帝皇之位无关,伯伯,您应该知道,哪怕不进行实际上的时间穿越,仅仅是将灵魂投影送到数万年前,这的确是可行的。有众多兄弟都已经享受到了此般荣耀,唯独我被蒙在鼓里。”
赫利俄斯了然,往后靠倒在椅子上,其神态颇有尼欧斯的懒散劲头:
“这好办,亚伦用来穿梭时间的方式是做梦,其实只是他作为小小的凡人,认为在梦中才能实现现实里做不到的事情的固有思维罢了。”
这位太阳神看得很清楚,哪有什么做梦就能穿越时间还能改变未来的。
这分明是弥赛亚的神力!
只是目前的亚伦前面十几年来的思维方式都是基于普通人类,因此也就觉得只有在梦中能够解释这一切矛盾。
小佩看着伯伯一脸神气模样,却不会抱太大希望,反问道:
“难道我现在得睡死过去,在能够对原体造成影响的神经药剂作用下,被灵能巫师诱导做一个生活在亚伦时代的梦境?”
赫利俄斯摇头道:
“理论虽然可行,不过那毕竟是自欺欺人。我有新的办法,你知道阿波罗那个贱人吗?”
小佩认真道:“被后人分不清楚太阳神到底是谁的那位,奥林匹亚的神话和亚伦的故乡一致。”
这也是小佩比较骄傲的一点,意味着他和哥哥的文化圈子一致。
赫利俄斯接着开口道:
“阿波罗曾经和湿婆研究过一个梦境机制,旨在将人类的灵魂驻留在梦境领域来度过一生,同时避免被亚空间侵扰。”
“不过那个蠢货搞错了许多,惹了不少麻烦。”
“亚伦就链接过这个梦境,所以只要他们没改那个巫术基本代码,呸呸!基本灵能回路,瞧我这个脑子,学了不少科技知识都学岔了。”
“只要基本设置没改,我们就有办法连接进去,然后等到亚伦正常睡着做梦的时候,便能尝试沟通。”
“嘿嘿,你伯伯我,巴巴鲁斯的太阳神,不是废物!我也是努力学习研究了不少能力!”
这位太阳神再怎么废物,也是永生者,真要钻研一个问题,还是能找到解决方法的。
不过这个解决方法通常没有普适性。
比如,他们要从哪去找那个梦境巫术的基本代码?
想办法让过去的尼欧斯和亚伦将阿波罗也打包送到未来?
佩图拉博略有失落,眉眼间松散许多,泄去了希望:
“看来我们得重新设计那个梦境灵能巫术了。”
他顺手拿来洛嘉寄来的最后一份信将其打开,只不过扫视一眼,便瞳孔收缩,坐直了身子:
“我的兄弟,我预言你需要一份启动梦境巫术的灵能回路,所以我为你准备好了。”
“去尝试吧,祝你成功。”
他仿佛看见洛嘉脸上带着那份微弱的笑意站在自己面前靠在墙边上如此娓娓道来的模样。
“洛嘉又逗你玩了?”
赫利俄斯好奇问道,跳下桌椅来到小佩的方向查看,也是眼神一滞,瞬间说道:
“我要洛嘉当我的祭司!人们都只知道阿波罗的神谕精确!我也要找个会预言的祭司!”
而小佩更是直接站起了身,一把将伯伯扛起。
建立梦境巫术需要一个稳定且强大的灵能者,而他身边正好有这么一位。
“伯伯,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完成这个巫术回路,将我送到亚伦的梦境之中去!”
永生者被尼欧斯一家拉壮丁这件事,恐怕已经成为了他们的诅咒。
也就是尼欧斯的父亲死得早。
至于尼欧斯本人,这是永生者们自己惹的祸,谁让他们听从尔达的意愿,将其视为自己的弟弟抚养呢?
当初就不应该把他从那个黑漆漆的山洞里面带出来,死里面算了!
而到了亚伦和原体这一代,只能说不至于像尼欧斯那样要做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大体上还是为了整个人类的繁荣。
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啊!
与此同时,冉丹帝国。
如果将仅仅只剩下十三个恒星系的冉丹称之为帝国的话,那么大远征期间人类毁灭的帝国数目也堪称不计其数。
但即便到了这种程度,冉丹依然是当前人类远征阶段最为棘手的敌人。
甚至可以认为,哪怕还有一个冉丹人活着,第一军团就不能撤离战线,要确保这个种族彻底毁灭才行。
冉丹帝国首都,人类无法用语言称呼的星球上。
冉丹帝皇已经得到了完全区分开的三种基因种子,甚至能够倒推出他们未曾遭遇过的基因原体佩图拉博的克隆体。
可是,创造冉丹自己的星际战士军团的最好时机已经被磨灭,他们的阵线节节败退,没有足够的迂回空间来进行喘息。
所谓最好的计划也只不过是受限于当时的条件,一旦后续条件改变,就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机会永远只会出现在其中一两次,如果没抓住,死亡便会瞬息而至。
冉丹的毁灭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只有那位女神能够拯救他们。
冉丹帝皇将三份样本搁置,转而看向了桌案前的契约。
冉丹文明用来隔绝亚空间影响的阶段有些操之过急,按理来说,一个有潜力成为银河霸主的文明应当是成为了银河霸主之后,才逐渐意识到亚空间深处的真正恐怖。
而冉丹在开启扩张的过程中就已经着手削减亚空间的威胁,构建统一的心灵灵能世界,不信仰任何个体神祇。
同时通过食脑怪湮灭所征服的族群的大脑,避免异形们的种族神或者亚空间回响反扑。
要知道灵族直到毁灭前夕,除了一些先知的预言之外,整个灵族文化甚至都没意识到会滋生色孽,毕竟六千多万年内,至高天内唯有灵族的万神殿永存!
其他三个已经存在的神祇都不见得能施展什么。
而冉丹在成为银河霸主的路上就着手此事,或许可以视为银河物质生命自然演进的过程中,一次次被亚空间所污染而进行的反制。
冉丹,才是当代银河霸主!
可他们错了,在发展阶段,借助亚空间的力量,构建他们自己的神明,哪怕这样会给四神吞噬同样的权柄进行替换、融合的机会,这才是正路。
还好,在物质世界的一切反抗都宣告失败之后,亚空间还是为他们伸出了援手。
那位女神,寻求和自己生下孩子的女神,已然到来。
她穿着一身浅蓝灰色的轻纱,勉强看清楚人形的形体。
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像是要夺走自己的生命。
虽然是怀孕的体态,不过却毫无掣肘、累赘的神色。
左臂微微抬起,从手指到快靠近胳膊肘的位置都被血淋淋的鲜血浸透、沾染,手中捧着一个脐带都尚未剪去的非人生物胚胎。
所谓繁殖后代,不应该是母体——
可祂为什么举着胚胎朝着自己而来!
“啊——”
冉丹帝皇发出了惨叫声,它的腹部被贯穿,女神将胚胎放入了它的体内,其所有生命活动都将用来供养胚胎长大。
女神温柔笑道:
“凡人之子、帝皇之子、神之子...”
“一切都被凑齐了,弥赛亚有的,我的孩子也必须有。”
神的嬉笑声蔓延在殿堂之内,伴随着冉丹帝皇的痛苦嘶吼:
“救、救朕——朕不能死!”
可是却没有任何守卫回应,好像冉丹帝皇已经和其他冉丹凡人们不再身处于同一个世界。
雄性岂是如此不便之物,在万变之主的权柄下:给我生!
公元前599年,西河。
伦道夫·卡特还是没能找到那位引发东西两岸争斗的拉莱耶人,其大概率也是一位深潜者,或许早就一路歪歪扭扭,朝着北冰洋而去。
但是拉莱耶应当在大西洋才对。
他躺在河滩上喘息,边上是几根树干支撑起来的晾衣架点火烘干衣服。
安格隆,那个简直不像是人类,更像是神话中童年时期的半神英雄一般的孩童,正在和一条大鱼单方面搏斗。
将其掐死之后,再剥去鳞片、摘出鱼鳃,开始思量怎么将其烹饪。
可小孩子毕竟玩心大,他找来马鲁姆帮忙切开鱼头,然后将其佩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又把鱼身上的许多鳍、大号鳞片等等装饰在自己的身体之中。
甚至没有任何粘合剂,只是使用皮肤的表面张力挤压将其固定。
这个强度无异于全身都在提肛,在肌肉缝隙夹紧纸张。
不多时,马鲁姆就抱着大鱼的主要躯干开始烧烤,而已经装扮成鱼人的小安已经在河滩边上对着河水发癫:
“好兄弟,快上来,我和你是同类!”
“快让我来找到你!”
“把你吞进肚里去!”
虽然伦道夫至今没有见过所谓的一家之主,亚伦和安格隆这俩兄弟的父亲,可是从这些表现来看,他们的父亲发疯的程度恐怕尤有甚之。
这个世界就不能多些正常人吗?
他的大脑忽然一阵晕眩,长久以来的劳累让他苦不堪言,昏睡过去。
可迷迷糊糊还没得到休息,梦境之中就被一道雷电轰鸣“惊醒”:
那是何种可怕的景象,他整个灵魂毫无形体,仿佛只剩下一张脸,漂浮在狂风倾覆,暴雨倾盆的大洋表面。
目光所及尽是天地昏黑,无时无刻不在有滔天巨浪拍打而来,却更有从自己面皮之下冲击的浪涛一层更比一层,将他的脸送上高处。
因此,伦道夫得以窥见那比起正处于风暴之中的大洋表面更为惊恐的情景。
血红色的旋涡天际。
不再是什么穹顶、天圆地方的观感,而是一个凸面朝下的涡流龙卷,涵盖整个视线所及。
没有什么天了,或者说,没有大气层。
他曾经在月面被黑法老所戏弄逃亡的时候,见到过这样真实存在的宇宙空间。
那些旋涡自然也就不是云层,而是货真价实的能够存在于宇宙空间的恰当实体。
或许可以称之为:神。
凡人如果仅仅只是直面大洋风暴,便足以称得上是勇气。
可要是直面这等宇宙空间之中的恐怖存在,就连勇气也难以被积蓄起来。
因为其根本不在于摧毁你,仅仅只是自然而然地以人类无法接受和理解的形式存在于那个位置罢了。
还不如让黑法老来玩弄自己,起码有交互就意味着自己的行为会被思忖。
可这等宇宙旋涡又是什么恐怖存在?
他果然还是不能逃离那个真实宇宙被不可名状之物支配的世界吗?
看来之前遇见的亚伦一家人,只不过是散乱的、供以理智修整的平台。
时间一到,他还要面对这个宇宙之中最为恐怖的存在。
直到从那漩涡之中传来声音:
“我就说时间泡泡是有缝隙的,那只死鸟为了防止时间泡泡循环起来直接爆炸,设置了泄压阀,还真让我找到了。”
那声音听起来有些刺耳难听,而且瞬间便让伦道夫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亚伦和安格隆口中的父亲——
安达·威尔,也是自称神王宙斯的存在。
“听着,从泄压阀里面出来就像是拉屎,只要不便秘,这就是个简单的活。可要是想要在泄压阀工作的时候把泄压喷射出来的东西塞回去,就比把排泄物重新塞回屁股要困难得多。”
“但还好,你身上还有一些绑定在亚伦身上的联系,像是绳子连接的珠——沙利士!你在干什么!”
那巨大的漩涡疯狂扭动,呵斥向这片占据了所有视野的边缘位置,一具紫金色的机械人偶姿态端庄:
“我可是好女孩,既要照顾辛烈治生产,还要帮着波塞冬磨炼那些灵能者,哪有时间做坏事,是你自己本来就有龌龊的思想哦。人世间一切情绪归本溯源,都是智慧生命的神经信号自主产生的,那才是起源。”
沙利士说的也不错,归根结底,物质生命各种情感第一次的波动,可和亚空间没有一毛钱关系。
你们才是最初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现在反过来嫌弃这锅汤太过污浊。
安达尴尬笑了几分,努力操控着漩涡朝下,要将伦道夫吸入。
他被夫子如今以这种形态相互约束。
好消息是,根据未来的活动,自己一定会得到解脱,而且夫子也不能动弹,意味着血神连带着祂所有的外在力量都不能显现。
未来的帝国可以不用担心恐虐魔军的力量。
坏消息是,没有了恐虐魔军,帝国的作战压力短时间内或许会飙升一段时间。
而且,自己眼下脱逃不开,只能自己来充当被被吸溜回去的——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