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表在州府中陷入永恒的长眠。
他的从子刘磐,这会儿还没有睡觉的意思,带着魏延等人在城中巡逻,督促兵卒和征召来的民夫连夜加固城防,以阻挡刘毅接下来的攻势。
刘磐的心情很差。
“好个刘景升,嘴里说着要死守襄阳,等待袁绍的支援,一副毫不惧怕的样子。暗地里却把两个儿子送走,反让吾等在这里陪他等死,可恶!可恶!真是可恶!”
刘磐身负巡城任务,刘表派人将两个儿子连夜送出北门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心里气愤的不得了。
你刘表儿子的命是命,那我刘磐的命就不是命了?
气愤归气愤。
刘磐心里也在想着自己的退路。
“襄阳挡不住刘毅,快则一天,慢则数日,城池必定会被攻破,只有渡汉水前往樊城才是安全的。只是我这昏了头的叔父不走,我也不好离开。得等开战之后,刘毅派兵攻城,我再抓住时间撤往城北。有叔父和城中的荆州文武在,刘毅想来不会特意追我。”
刘磐也想从北门逃走。
襄阳城北边临近汉水,中间的平地狭窄,处于城头的弓弩射程内,刘毅无法在这里布置兵马,且按照攻城围三阙一的战法,放开北侧也能削减城中守军的斗志。
他只要想逃,还是能逃掉的。
不过逃走时带哪些人呢?
刘磐打量着那些在城墙上打着哈欠干活的兵卒。
他征募来的三千兵卒和城中守军肯定是没有办法带走,只能带一些精锐离开。
想到这里。
刘磐回头看了一眼身材高壮的魏延。
这是一个勇士,也是一名能带兵的将领,不能放弃。
他假意关切道:“文长,如今战事危急,未来难以预料。你接下来就跟随在我身侧,若遇危急,也可随我一起离去,不使汝母担忧。”
离去?
魏延听的一愣。
仗都还没打,你就在想离去的事了?
魏延心里也觉得襄阳守不住,及时撤退乃是上策,可你刘磐在决战前夜说这种话,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而且话里还特意提到他魏延的母亲,这是在进行暗示吗?
魏延记得很清楚,当初刘磐听说他的勇名,让人前来征辟。魏延找了个借口出言婉拒,刘磐却没有放弃,转头就带着一群凶恶的兵卒携带礼物去他家拜访。
名为献礼,实为恐吓,把魏延的老母亲吓了一大跳。
魏延没有办法,为了不使母亲受到惊扰,也担忧惹怒刘磐后遭到报复,这才答应跟随。
而刘磐能打听到魏延的勇名,魏延到他手下后也打听过这位刘中郎将的事迹。
下隽之战,被刘毅打得大败,丢弃中郎将黄忠逃跑。
益阳之战,又被刘毅击破,丢下将军韩玄和中郎将刘虎逃亡。
屡战屡败,屡败屡逃。
魏延素来高傲,只敬服强者,对刘磐这种行为充满了鄙夷。
“多谢将军。”
他拱手道了声谢,看着刘磐的目光却隐含着一丝轻蔑。
夜色昏暗,火光摇曳。
刘磐没看出魏延的异样,只当他是真心感谢,心里高兴了不少。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奔来。
“中郎将,使君有事相召,还请中郎将速速前往。”
“叔父叫我?”
刘磐看了看远处的暗夜,都快到子时了吧,刘表这时候不睡觉,还派人来找他,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难道想通了,准备逃跑了吗?
“我知道了,立刻就去。”
刘磐应了一声,带上魏延和几个亲卫就往州府去。
州府外一片静寂。
但刘磐注意到这里还停了两辆马车。
“是谁来了?”
他随口向门前的仆从问道。
“禀公子,是蒯公和蔡公。”
“深夜找这二人和我前来,看来是真有要事。”
刘磐点了点头,带人进入宅中。
他的身后,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州府大堂,灯火通明。
刘磐遥遥望见,未曾起疑。直到他进入前院,看到等候在这里的一队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