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
整个前堂陷入寂静,呼吸声清晰可闻。
刘表难以置信的看着蔡瑁。
“德珪,你……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我说城中反贼就是你刘表!刘景升!”
蔡瑁面无表情的盯着刘表,话音充满冷意。
蒯越这会儿已走到门前,伸手将大门关上。
远处的侍从只当他们要进行密谈,蔡瑁和蒯越都是刘表心腹,常在州府商议要事,这样的情况早已出现过多次,并未有人起疑。
刘表这时从震惊中清醒,他本能的想要大喊,将外面的兵卒叫来,可又清楚的看到蔡瑁将刀拔了出来。
他只要敢喊,蔡瑁立刻就能把他砍死在这里。
刘表可不认为自己这个手无寸铁的老者,能在蔡瑁手下支撑到兵卒赶来。
“德珪,异度。我不明白。”
“汝等或是吾之姻亲,或是多年好友,我对汝等向来是言听计从,亲之信之,哪怕今日我知城中有响应刘毅者,也从未怀疑过汝等,甚至将防贼之重任交给异度,但汝等为何还要负我?是我有何处亏待汝等吗?”
“德珪,我去年还想着膝下二子皆非有才之辈,夫人若能为我生下一子,我日后亦会将家业予他。有德珪为辅,日后必无忧患也。我对你如此信爱,没想到你今日作出这种事来?”
刘表强压内心恐惧,面上装作镇定的向蔡瑁和蒯越劝说,希望能以旧日感情拖延时间,找到活命的机会。
蔡瑁听他这么一说,眼中闪过不忍。
确实,刘表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自蔡瑁辅佐刘表平定荆州后,曾担任江夏、南郡、章陵诸郡太守,还被刘表任命为镇南将军军师,又兼两家有姻亲关系,使蔡瑁在荆州地位尊崇,高于诸多文武之上。
刘表对他很好,无负他之处。
蔡瑁没有吭声,但握刀的手颤了颤。
蒯越走过来,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瓶,放到案上。
他轻叹道:“吾等只是为家族罢了。景升,看在多年情分上,你可选择一个体面的走法,吾等只说你是被责以大义,不愿归降,最终饮药而亡。”
饮药。
刘表脸皮抽动。
他若没记错,汉家上任小皇帝刘辩就是饮药而死,没想到他刘表今天还有这样的待遇。
刘表的目光从药瓶又转到蔡瑁手中的刀上。
“我今日必须死吗?”
蒯越再度叹道:“以刘毅之势,白日必破襄阳,你落在他手中,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在荆州为主多年,何必到了最后还要被一小儿辈凌辱?”
蔡瑁则依旧绷着脸,冷冷道:“足下饮药,尚存体面,若是不许,那就休怪我刀下无情。”
他和蒯越一个唱红脸引诱,一个唱白脸威胁。
刘表必须死!
这是一切的前提。
刘表是蔡瑁姻亲,是蒯越的好友,还是他们的君主。
二人现在为了家族和性命背叛刘表,本就有违道义,如果刘表活着,只要在刘毅或者其他人面前骂上蒯越和蔡瑁几句,他们就算没被株连,也会臭名远扬,别说是前程了,家族子弟在外面恐怕连头都抬不起来。
只有刘表死了,成为一个不会说话的死人,后面的事情才可以任由他们发挥,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刘表必须死,但最好是让他自行了断,而不是由蔡瑁和蒯越亲手弑主,所以二人没有一上来就动手,一直在尝试逼迫刘表自尽。
当然,刘表如果不答应,他们也只能走最坏的那一步了。
这一点蒯越和蔡瑁清楚,刘表同样清楚。
他如果叫喊,门外的护卫听到,一定会冲过来。
可那样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