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瑁带来的人就在院中，肯定做好了动手的准备，自己的护卫没有防备下恐怕不是对手，而他刘表更是要饮恨于蔡瑁刀下。
他看了看蔡瑁手中的刀，又看了眼木案上的药瓶。
被蔡瑁斩杀？
饮药自尽？
还是说侥幸躲过今夜之难，然后被刘毅破城后俘获，最终遭受屈辱而亡？
连蔡瑁和蒯越这种姻亲好友都选择了背叛，那襄阳城中欲叛他刘表之人还不知会有多少。
他还有机会吗？
没有了。
最多选一个体面些的死法。
刘表凄然一笑，看着二人道：“罢了，我昔日单骑南下，靠着你二人方才诛灭宗贼，统御荆襄，今日还给汝等便是。只是没想到我刘景升英雄一世，到头来竟落到这般地步。呵呵呵……”
他笑的凄凉，颤巍巍走到案前，低头拿起了那瓶毒药。
这一幕落到蒯越和蔡瑁眼中，二人也都心情难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只是有时候形势所迫，不得不为耳。
蔡瑁轻声道：“若无刘毅在外，吾等不至于行此事。景升，今日之事，皆为这乱世所逼，你勿要怪我。”
“刘毅……”
刘表没有搭理蔡瑁，而是念叨着这个名字。
脑海里有些破碎的画面闪过，那是他刚才迷迷糊糊做的那个梦。
曾经兴复汉室的光武皇帝，与刘毅的身影重合。
一个年轻的汉室宗亲，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从江东杀入荆州，将他这个统御荆襄十一年的镇南将军打得落花流水，最终还进围襄阳，将其逼到自尽。
这份本事，和光武皇帝也相差不大了。
刘表心中，他对刘毅的看重，还要比对其父刘备更多一点。毕竟刘备给他的印象，就是那封言辞恳切，充满恭敬的书信，完全比不上刘毅在襄阳城外展露的锋锐和强势。
而只有这样的人，方有平定乱世的能力。
这一刻，刘表终于想到了自己汉室宗亲的身份，也想到他年轻时一腔热血，身怀忠义，同张俭等仁人志士一起与宦官作对，为汉家朝廷和天下百姓拼搏的时光。
刘表昔日，那也是一个满口呼喊着要振兴汉室的热血男儿。
“或许真的有一天，此人能重新平定天下，如光武一般，使我汉室三兴。”
刘表喃喃着。
这一刻他像是释然了，拔开瓶塞，举瓶一饮而尽。
蒯越和蔡瑁在旁默默看着。
药瓶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表很快就软在地上，痛苦的抽搐起来。
没过一会儿，这位雄踞荆州十一年的诸侯，就此殒命，彻底没了生息。
二人轻轻叹了一声。
但马上，他们又重新打起了精神。
蔡瑁低声道：“接下来就可派人出城告知刘毅，详述吾等投降归附之意，请他派人来接手襄阳。刘表既死，吾等可把襄阳城完整的献给他，必能得其宽饶。”
蒯越点点头，但脸上神色尚未放松。
襄阳城中，和他们一样想投降的人并不少。
但有一人，是绝不会选择投降的。
将襄阳城献给刘毅之前，他们还要将此人擒下，作为礼物送上，这样更容易得到新主的宽恕和赏识。